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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陇上行

清羽说完自己九死一生的经历,再次恳求洛姬,“洛姐姐,请你一定要去救救陌师兄和云师兄。”“放心,我一定会去救他们。”洛姬此时也是焦急万分、恨不得立刻就能赶去营救楚陌等人。“等等。”苏子逍沉声说道,“清羽姑娘,既然你师兄被俘,你理应去找你师父营救才对,却为何找洛姬前去救人?”“我、我……”情急之下,清羽只得说出了实情:“一开始,我以为自己真的是逃了出来,骑着快马一路疾驰。可后来我遇到魇龙的手下堵截,他们没有把我抓走,而是让我回来给洛姐姐报信,说是让你三天之后独自前去黑水涯、将陌师兄他们换出来。”

“不行!”闻言,苏子逍马上站出来反对。“黑水涯距陇上几百里路,且不说路途遥远、听闻那里地势凶险万分,洛姬你一个人去怎能应付得了?”“人命关天,应付不来也要去。况且有清羽骑回来的这匹快马,应该足够赶到了。我马上去准备出发。”此时的洛姬,已经完全慌乱失了分寸,也不顾此行凶险万分、自己尚且无力自保,脑子里只想拼了命也要救出楚陌。“洛姬!你……”苏子逍极力劝阻,但眼见洛姬态度坚决,只得重重叹了口气,摇摇头走出了房间。

寒夜,一阵凄清的箫声笼罩在沉静的大宅。也不知是天降秋霜还是风携泪来,苏子逍湿了双睫、一颗晶莹的水珠落入箫管。“师父,您怎么还不睡?”睡眼朦胧的小芊顺着箫声、来到苏子逍所在的回廊。苏子逍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小芊的丸子头,“吵到你了吧?是不是不好听?”小芊摇摇头,“没有。小芊觉得很好听,只是听了会想起我去世的阿嬷。师父你是不是不开心?你放心,洛姐姐一定不会有事的。”“小芊这么懂事。”苏子逍蹲下身子捏捏小芊的脸蛋,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塞到她手上,“师父可能要出趟远门,等我走了你就把这封信交给洛姐姐。师父不在的时候,你要替我好好照顾洛姐姐,好不好?”“嗯!”小芊重重地点点头,两个人相视而笑,在柔和的月色下轻轻拉勾、小芊绽放出银铃般的小声,“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师父你要早点回来啊……”

三天之后,洛姬独自站在黑水涯边,“魇龙,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一个人来了,你赶快现身吧!”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霎时黑云密布,魇龙没有现身,只听见他的声音在天空中回荡,“小丫头,想不到你这么有胆量,不亏是洛神甄宓的后人。”洛姬扬眉、仍有几分稚气的脸上显出坚毅决绝的神色,“少废话!你不是要我来换人?现在我已经来了,快点放了楚陌他们。”“哈哈哈……”伴着魇龙的笑声,天空中泛起滚滚雷声,“丫头你也未免太天真了,难道就不怕我既活捉了你、又不放了他们?”“哼!早知道你会这样!”嗖的一声,洛姬从袖间抽出一把利刃架在自己脖子上,“你的目标无非是苍渝镜,我和苍渝镜已经炼为一体,如果我死了,你永远都别想拿到苍渝镜。”“好!”魇龙冷笑一声,楚陌和清云的身体出现在半空中。“陌哥哥,你没事吧?”洛姬上前一步,确认楚陌仍旧意识清醒、脸上的焦急之色稍稍缓和一些,冷眼看向天空的乌云,“还有花合呢?”“那老头和你素不相识,他那个儿子又被安插在你身边做奸细,你居然还想要救他?”“废话少说,你放了他们三个人,我马上把苍渝镜给你。”

话音刚落,楚陌、清云和花合三人被重重摔在地上。楚陌强睁开眼望向洛姬,用微弱的声音说道:“洛儿你快走,别、别管我。”洛姬动容,强别过脸不去看他,“你不必觉得亏欠,此次救你们是我甘愿,你只将来做个心系苍生的好王爷,别让黎民百姓受苦。”言毕,洛姬施法将三人罩在结界之中,继而手掌向自己的胸腔一吸、殷虹的血霎时在她洁白的外衣上浸染出层层花纹。“洛儿……”楚陌满眼心疼,强撑着站起来想要上前阻止,却被困在结界中动弹不得。洛姬回头,脸上绽开绝美的笑容、一如初见时那般温暖明亮,“陌哥哥,当年我破壳而出,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你,所以再见你时、我满心的欢喜,很可惜你已经忘了我。”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停顿了一会儿后继续说道,“也好,曼姝姑娘她楚楚可怜、好多事情我做不来,这样也很好。”

“不!”楚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在他眼前,洛姬纤细的白色身影缓缓倒下。黑云布满了整个天空,苍渝镜仍然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只是离开了洛姬,那白光不再源源不断地涤荡尽所有黑暗。一如随风飘零的蒲公英,苍渝镜缓缓升到半空、很快便将会隐匿在黑云之中。突然,一道紫色的闪电破空而出,阻断了吸噬苍渝镜的黑洞。“是云雁道人。”花合面露喜色,清云的眼中也燃起了生的希望,只有楚陌仍旧眼神涣散、像是被抽离了灵魂的木偶一般呆坐在地。清羽带着青云派的大批人马赶来,阴云中透出魇龙放肆的狂笑,“区区一个云雁道人、带着这些乳臭未干的弟子就想打败我?简直是异想天开,哈哈哈!”

魇龙的众多手下也在黑云之后从天而降,为首的仍旧是雷霆,几日不见,清羽觉得他似乎消瘦了些、微微凹陷的眼眶带着些许疲惫和倦意。“嘶”,见到主人、清羽身边的红马愉悦地跑到雷霆身边,期间雷霆和清羽两人眼神交汇,看见安然无恙的清羽、雷霆的嘴角几乎微不可见地浮起一丝笑意,清羽也微微低头,注意到雷霆手臂上缠着的绷带、她的鼻子微微有些发酸,那是她的小白狐啊。

“魇龙,你作恶多端,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收服你这只恶龙!”云雁道人虽然也颇有道行,但如果说凭他的力量能收服这只前年妖龙、说出来他自己也不相信,只是眼下形势迫在眉睫、他也只得说些大话来给自己壮壮胆子。云雁道人低头握了握袖口、尽量不让自己发抖,希望这个秘密武器真的能如那人所说,暂时打退魇龙吧。“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天空中飞沙走石,双方人马很快交战起来。一面是云雁道人和魇龙斗法、一面是清羽和雷霆各自率领人马混战,由于雷霆受了伤、恢复体力的清羽和他打的不分高下。眼见雷霆出手之间明显在让着自己,清羽不由得心中一暖,“小白狐,你怎么受伤了?”清羽关切的眼神让雷霆有些不自在,交战之中忽然落了空、然而清羽也并没有顺势展开攻击,雷霆脸上很快恢复了阴冷的神色,“我明明已经放你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趟这趟浑水?”“原来你真的是故意放我走的。”清羽脸上的表情忽然莫名的开心,雷霆看着、坚毅挺拔的面容也不自觉柔和起来。

“哈哈!想不到这个紫玉箫果真有如此威力。”云雁道人被魇龙的法术重重弹击到地上、嘴角出了血,脸上的表情却是十分兴奋,天空中阴云散了许多、想必魇龙也被他伤的不轻。一道紫光划过,紫玉箫不偏不倚落在清羽手上,在她雪白的手掌上散发出凌厉的紫光。“魇龙,快、快给我杀了这个女人!”“什么?”第一次,对于魇龙的命令雷霆没有马上不假思索地遵命,而是要重复确认主人的指令。“我说,给我杀了这个女人!上次你放走她我已经抽了你一条筋,你不要忘了、到底谁是你的主人?”

魇龙定定地望向对面的清羽。自从上次重逢,她唤醒了他心底那仅有的温暖和快乐的回忆,这个女人灵动的眉目和柔和的脸庞、无数次在他的睡梦中反复出现,每次醒来后不再是腥风血雨的味道、而是淡淡的温暖和甜蜜。尽管一次次告诉自己要和她一刀两断,但是他心底最深处,早已视她重要过自己的生命。“你还在等什么?不要忘了人类是怎么残害你和你的同类的,是谁让你变强大、是谁让你有了今天?给我快点杀掉她!”

“你住口!”清羽打断了魇龙的话,她和雷霆就这么面对面僵持着,终于她上前握住了他的手,“小白狐,我知道你不喜欢每天打打杀杀的日子。离开魇龙,跟我回青云山吧,让我像以前一样照顾你。”“我……”目光渐渐变得柔和和清澈,很显然,雷霆已经动摇了。“很好!既然你再次背叛了我,那么你就受死吧!”一团黑色巨大火球从天空中滚滚飞向雷霆的方向,此时雷霆的眼中却没有一丝恐惧,他对清羽微微笑笑,继而转头从容闭上双眼等待死亡的来临,对于他来说,能够在有生之年再次遇见她、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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