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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红粉骷髅

初春时节,冰雪消融,和风拂面,万物情浓。

清晨,柔和的阳光自云层空隙中洒落,万点辉芒普照大地。削去整个冬天的萎靡,新的一岁万物复苏。山中的树木郁郁葱葱,潜藏一季的百花开始绽放,河畔的波光不再被冰雪遮掩,传来潺潺水声。

暹罗国的军队已经退去,战事不再发生,为了庆祝这美好的时刻,出云国许多仕女才子们都选择外出踏春,寻着那春色满山,花香正浓,也寻着那佳人如约,白首相携。

一大早牛飞和逍遥便辞别了老国王,启程往苏柳国而去,只是洁曦公主不曾露面。

牛飞无可奈何,唯有长叹一声,最后看了一眼那深深宫闱,终究是镜花水月如梦一场。

逍遥并不赶时间,一路上游山玩水领略大好河山,一天下来才走了数百里路程。

“我说老帅哥,你不是阳明天高手吗?难道就没有坐骑吗?怎么还要坐这种凡马?”这一路上慢腾腾地,牛飞实在是受不了。

逍遥胯下是一匹夜照玉狮子,世间良驹,再配上他举世无双的男色,别提有多飘逸俊朗了,这一路上也不知收到多少大姑娘小媳妇的媚眼。而牛飞完全沦落成了绿叶,跟逍遥走在一起,只是为了衬托出他更帅而已。这让一向清高的牛飞又如何承受得住,要不是打不过的话,牛飞真想把逍遥的脸给画花了,你说你一个大男人长这么帅,叫天下男人怎么活嘛!

“人间乐在逍遥,若是走的太急不免会错过许多美丽的风景,何不放缓脚步,领略这浑浊世界而不浑浊的风采呢!”逍遥乌黑地长发在风中飘扬,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当然他本来就是世外高人。

“我靠,又在装B。”牛飞腹诽不已,心中暗骂,可谁叫人家不仅长得帅修为还高深呢,有装B的资本。不得已之下,牛飞只好拍马屁道;“老帅哥金玉良言,实乃高风亮节,小子对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行了行了,何必说这些虚情假意的奉承话,大煞风景。”逍遥不耐烦道,转念又问道:“我观你昨日之功法,邪魔之气过甚,你是不是还修炼了其他功法?”

“额,没有,我那些绝技都是九劫天书上的,怎么会有邪魔之气呢,一定是你看茬了!”牛飞虚心道,血魔功法太过邪恶,说出来必然为天下正派所不耻,所以牛飞选择了撒谎。

“是吗?”逍遥眼神一凛,已经察觉到了牛飞言不其实,他也不拆穿,而是劝道;“我劝你还是早些放弃那邪魔之法,不然迟早会被心魔反噬,到时候后悔都晚了!”

“还会被心魔反噬?怎么个反噬法?”牛飞有些担忧的问道,自从修炼血魔大法以来,实力不断突进,而副作用却还没有显现,这就像有颗定时炸弹埋在体内,随时都会引爆。

“失去自我,六欲滋长,弄不好会成为这世间最大的魔头。”逍遥淡然说道,话尾有恐吓的成分在其中,他也是为了牛飞好。

“不会吧!这世间真有魔不成?”牛飞又问道。

“当然!万物生灵皆有魔性,若失去本心皆可一念成魔,换而言之,人是魔,妖也是魔,佛也是魔,道也是魔,”

“你这话太笼统了吧,按你这样说,那天下人岂不都是魔了?”

“是的,我们之所以现在还是人,那是因为魔性还未膨胀。”

“切,说的跟真的似的,谁信呢!”牛飞嗤之以鼻,对于逍遥的无稽之谈不作理会。

“信不信由你。”逍遥最后说道,而后一扬马鞭,绝尘而去。

二人历时半月余,终于来到了苏柳国境内。

苏柳国的王城热闹非凡,街道中往来的行人可谓是摩肩擦踵,挥汗如雨。

牛飞与逍遥进入王城后,选择下马步行,也好细细感受一下苏柳国的风土人情。

两人牵着骏马走在宽阔的街道上,顿时吸引来无数女人垂涎的目光,当然这目光是对逍遥的,牛飞被选择性的忽略了。这些女人下到十余岁少女,上到五六十岁老妪,无不为逍遥的男色所倾倒,皆驻足观看,更有甚者在迎上逍遥的目光后,直接昏倒在地。

你说一个男人怎么帅成了这个地步。

看着满街的大姑娘小媳妇不要钱似的媚眼,牛飞咬牙切齿,羡慕嫉妒恨,为了不被人忽略,他只好落后几步,不与逍遥并肩而行。

“你走这么慢作甚!”看着牛飞走在几个身位之后,逍遥不解的问道。

“额,老帅哥,既然已经到了苏柳国,要不咱们就分道扬镳吧。您事多,我就不叨扰你了。”牛飞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不甘沦为绿叶,想抽身而去留点尊严。

“前面可是牛公子和逍遥先生?”

正在这时,背后却传来一道女声。牛飞和逍遥同时回头看去,只见一名二十年华的女子正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

“正是,不知你是?”牛飞和逍遥同时问道。眼前这个女子很是面熟,但一时都想不起是何人。

“牛公子,逍遥先生,真的是你们,太好了。”那女子手舞足蹈,片刻之后又觉得太过失态,便连忙淑女起来说道;“我叫秀兰,是巧音姑娘的丫鬟,二位公子不记得我了吗?”

“哦,原来是你。咦,你和你家小姐不是在临风城居住吗?怎会到苏柳国来?”牛飞问道。

“二位公子,前段时间出尘国十分****,我家小姐为了避难,这才来到苏柳国。”秀兰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你家小姐现在何处?”逍遥问道。

“小姐正在城西居住。不满逍遥先生,自三年前一别,小姐已退出红尘,这三年来,小姐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先生,秀兰斗胆,请先生入门一叙,也好了却小姐这三年来的夙愿。”秀兰真挚道,说道最后竟泪眼婆娑,十分凄楚。

“我此来便是为了见巧音姑娘,你且在前面带路。”

“额,老帅哥,既然你佳人有约,那我就不打扰了。”牛飞拱手道,也是,人家郎情妾意,久别胜新婚,何必去做电灯泡搅了人家兴致。

“请牛公子一同前去,公子救命之恩小姐时常念及,若今番见了公子却不邀请,秀兰回去必然会被小姐责罚。”见牛飞要走,秀兰连忙说道。

“你又无甚要紧事,何不一起去吃杯茶?”逍遥也挽留道。

“这!”牛飞很不好意思,最后却还是同意了。

在城西居住的多是小康之家,宅邸虽算不上豪华,却胜在清静。

穿过繁闹浮华的街道,又走过古朴幽静的青石小巷,三人来到一座宅子前。

“小姐,你看我把谁带来了!”还没推门而入,秀兰便大声呼唤了起来。

巧音正在堂前刺绣,闻言笑道;“你还能……”话到一半戛然而止,因为巧音抬头看见了逍遥。

那个无比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那个曾无数次出现在幽梦里的身影,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

“巧音姑娘别来无恙!”逍遥笑着打招呼。

“啪嗒!”刺绣掉落在地,巧音怔怔起身,下一秒钟泪已泛滥成海。她站在原地,云鬟雾鬓,身着一身淡青色罗裙,此时浑身止不住颤抖,泪珠儿顺着粉嫩地脸颊掉落在地上啪嗒作响。

巧音姑娘没有说话,而是呆呆地看着逍遥,而逍遥也静静地看着巧音,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过了许久许久。

看着如此含情脉脉的两人,牛飞突然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万瓦的电灯泡,实在不知如何自处,好在还有一个电灯泡秀兰陪着。

“咳咳!”牛飞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再不出声打破这僵局,估计两人能对望到地老天荒。

“啊,先生来了,快请坐,秀兰快,快上茶,不,还是我自己去吧。”醒悟过来的巧音慌乱道。

“巧音姑娘,你眼里就只有逍遥先生,这叫我情何以堪啊!”牛飞苦笑道。

“牛公子也来了,快请坐。”巧音眼里只有逍遥,这时才发现牛飞也来了。

对于巧音的忽视,牛飞已经习惯了,跟逍遥走在一起不被忽视才怪。

待两人入座,巧音便亲自送来两杯热茶。

逍遥端起茶杯,轻闻后浅尝一口,笑着点评道:“不错,最新的巫山雪茶,处子净手采摘,烘焙不焦不嫩恰到好处,再已无根之水煮沸,是难得的好茶。”

牛飞嘴角直抽搐,不就是喝口茶而已嘛,怎么整出这许多长篇大论。牛飞心里很不平衡,你说你长得帅修为高就算了,怎么对茶还这么在行,这叫人怎么活。

也难怪,牛飞品茶除了会说好茶两个字以外,根本就不会这些道理。

听到心上人的夸赞,巧音姑娘自然开心的不得了。

“不过,这茶里还多了一样东西,不知牛兄有没有品尝出来。”这时逍遥又说道。

牛飞再次喝了一口,除了茶叶味,根本就尝不成还有别的东西,当即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逍遥仿佛知道牛飞尝不出来,继续道:“这茶水里多了眼泪。”

此言一出,巧音姑娘连忙慌张了起来,委屈道;“对不起先生,方才巧音一时情难自禁,误落了一滴泪在茶中,巧音这就帮你换过。”

“嗳!不必不必,尝过泪方知情苦,茶正因为有了这滴眼泪才有了生命,何必要换呢?”逍遥说道。

听听,看人家这泡妞手段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还尝过泪方知情苦,牛飞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虽然牛飞一直恶寒,但不可否认逍遥的话确实极容易打动女人的芳心,这不,巧音姑娘听了后,脸颊羞一阵红一阵,别提多娇羞了。

中午饭是在巧音家吃的,晚饭也是在巧音家吃的。吃了晚饭后,逍遥在巧音姑娘的闺房中抚琴吹箫,当然这萧是什么萧就无人知道了。

且说第二日,牛飞逍遥向巧音辞别,虽然巧音心中不舍,但是她知道这个人不属于她,能得到一日,不,一夜的垂青已然了却心中夙愿。所以当逍遥要走时,她并没有太多挽留。

牛飞和逍遥再次走在王城大街上。

牛飞看着逍遥那张帅得一塌糊涂的脸,笑道;“你们昨晚过得很滋润啊!”

逍遥把脸一板,喝道;“胡说什么,我与巧音姑娘不过是莫逆之交,没有你想的那龌龊事。”

“切,孤男寡女一宿长歌,若说没做少儿不宜的事谁信啊!你也别否认,大家都是成年人,我能理解。”

逍遥嘴角直抽搐,咬牙道;“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不至于吧,开玩笑开玩笑,你别生气。”见逍遥要发飙了,牛飞连忙道歉。开玩笑,逍遥阳明天修为,他若真要撕烂自己的嘴,谁也阻拦不了。见逍遥脸色好看了些,牛飞又叹道:“哎,巧音姑娘真是个可怜人呐,三年等待一度春风,到头来你还是要走,这让人家以后的日子可怎么活啊!”

说着,逍遥却突然停下了脚步,每天紧皱。

“喂,怎么不走了?”牛飞问道,不知逍遥为何驻足。

“不好!快回去!”逍遥突然说道,连忙转身朝巧音姑娘的住处狂奔而去。牛飞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却也跟了过去。

两人再次回到巧音姑娘的宅子,见秀兰正在堂中打盹。逍遥连忙问道:“秀兰,你家小姐呢?”

秀兰迷迷糊糊道:“自送别了先生,小姐一直待在闺房中,怎么啦?”

“哎呀,完了!”逍遥顿足,连忙冲进了闺房。牛飞和秀兰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只好紧随其后。

推开房门,牛飞才终于知道逍遥为什么说完了!因为巧音姑娘已经上吊自杀了。

“小姐!”

“巧音姑娘!”

一条白绫悬于房梁上,而巧音姑娘一身素白宫纱裙,腮着水分,唇沾胭脂,云鬓之上,凤钗玉坠,显然在死之前有精心打扮过。

“怎么刚刚还好好的,一转眼就上吊自杀了?”牛飞百思不得其解。

逍遥一记掌刀便斩断了那白绫,顺势将巧音抱在怀中,她已经死了,气息全无,回天乏术,但是她的嘴角却带着满足的笑意。

“巧音,你何苦这么傻!”逍遥长叹!秀兰早已泣不成声。

牛飞站在门口,看到梳妆台上还有一封信件,便连忙取而观之,信纸上是巧音娟秀的字迹……逍遥,自妙音阁一晤,已别三载,自先生离去后,巧音酬金自赎,封琴谢客,每日斋戒祈福,香汤沐浴,为的便是洗去这一身污秽,以免再见时污了先生慧眼。可巧音明了,早已被尘埃污秽的清白再洗涤也是无用,所以巧音不奢求常伴先生左右,唯求再见先生一面。三年寒光,巧音惶惶不可度日,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先生。幸然天可怜见,终于如常所愿。昨夜,巧音抚琴,先生萧音,一曲霓裳,此生无憾。而今,夙愿已了,唯恐余生念及先生时不能度日,故而先去也,先生通透人心,必然去而复返,巧音无他语予于先生,唯望先生珍重,勿念。

寥寥几行字,一宿春风凉。

当夕阳西谢,红颜入荒冢时,牛飞和逍遥站在坟前长叹。昨夜还长歌,今日赴黄泉。人生真是无常,人儿最是痴心。

天空中不知何时飘下几片长而细的白竹叶,逍遥捻起一片放在手里,说道;“我要回去了!”

这是寒竹叶,传说只要将思念之人的名字刻于寒竹上,寒竹便会将这份思念带到你思念的人身边,无论天涯海角。

“这就要走了?”

“是的,不要忘了我们的交易,想好了就来东海寒竹林找我。你若不来也可以,一年后我会杀了你,长生果照样还是我的。”

“你这是威胁,恐吓,我不服!”

“由你,我走了!”逍遥说罢,轻轻踏出一脚人已到了远处,再踏出一脚便消失于天际。

“我靠,缩地成寸。”牛飞看着早已远去的逍遥,呆立了许久。

牛飞一直以来都在高估逍遥,不想还是低估了,能拥有缩地成寸的神通,何止阳明天修为,甚至牛飞都不知道什么境界可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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