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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是痴,为爱疯狂(大结局)

澜沧十一月

秋夜雨寒凉,草木皆灰殇。

孤雁哀啼长,思念在何方?

君子舟做了帝君,身旁只有素素跟子苏。他知道爹爹要去找娘亲,没有哭也没有闹。他对仩流华说他一辈子都是他的儿子,永远不会改变。他说他不会学徵司洬,他会做一个勤政爱民的好帝君。

葛义还是将军,他跟素素在皇城选了一处官府。自从君子舟当了帝君之后,她就再也没见到过他。她知道做了皇帝就有三宫六院,会有很多女人跟他在一起生活。想到这些,她就吃不下饭。

葛义刚要准备去上朝,看到素素在发呆,于是关心道“素素啊,你在想什么呢?”

葛素素不开心道“爹爹,你说君子舟什么时候娶我啊,这都一个月了!”

“额,这个。素素啊,现在他已经是澜沧的帝君了,按照礼法是要等你到了出阁的年龄皇上才能娶你的。现在你才五岁,恐怕有点早…吧?”

“可是我们之前约定过的还拉钩了的,只要找到他的爹娘他就立刻与我拜堂成亲的。难道他当了皇上就可以说话不算话了?”

“这个……”

“爹爹,我要去见夫君!让他立刻娶我!!”

“素素,你不要激动。这才一个月呢,等有机会我就带你去,好不好?”

“不要!爹爹你前几天说要带我进宫的,结果你说你有事马上要出门,结果忘了!爹爹你就是一个骗子!哼!”

“可是今天爹爹是真的有急事啊。素素,你在家乖乖待着,明日我就带你去。就这么定了,我先走了。”

葛素素白了他一眼,噘嘴小声道“不让我去?那我偷偷进去!”

跟子苏相处了一个多月,君子舟好像也没多恨他了。每次遇到问题他都耐心的解释,从诗词歌赋到人生哲理他都能形象的表达出来。君子舟读到蒹葭,便停下手中的书,问道“子苏明明可以留住秋炽姑姑,为何不说出来呢?要是说出来,她肯定能回到你身边啊。”

子苏停顿了一下,笑道“心若有爱,又何必在乎是分是离。”想到这里他苦笑自己也是等她离开后才明白的。他看着澜沧离开,竟然没有一点留恋。看着秋炽离开,他才懂那种感觉。一直以来,他强调自己爱的是十年前的澜沧,可是当秋炽走进他心里,影响着他的生活,左右他的习惯他才懂自己心里真正要的是什么。

君子舟似乎懂了,就像他跟父母的感情一样,虽然他们不在身边,但是他们还是爱他的。

子苏在名册上看到葛丘的名字,突然想起澜沧公主曾削去了他的左臂保全了他的性命。算起来,他也是有功勋的。于是对君子舟道“皇上,微臣给你介绍一个朋友吧。”

君子舟好奇道“什么样的朋友?”

“葛丘”

“嗯?葛丘是谁?葛将军的?”

“不是。他今年跟你一样大,曾经代替你进宫做人质。后来徵司洬让你娘亲杀他,你娘亲没有杀,只是削掉了他的左臂保全了性命。”

“嗯,这么说他还是个英雄!子苏,那他现在在哪里呢?”

“应该还在宫里,待微臣寻找到就带他来见你,可好?”

“嗯,准奏!嘻嘻。”

葛素素趴在葛义马车的后棚里,那里有一个缝隙是可以塞人的。那个缝隙刚好在座位底下,又粗布遮住,根本就发现不了。马车进了皇宫城门,葛义下车就离开了。等他走远,车夫就把马牵到马场。

葛素素见车夫走开了,便从车底钻了出来,一身搞得灰头土脸的。她刚出来,眼前就出现一个比她高一点的男孩子,葛素素刚要叫他君子舟,立马发现他不是——因为他只有一只手。于是两只眼睛睁的大大的,一闪一闪的看着他“你长得好像君子舟啊!”

葛丘虽然没有见过君子舟,但是“君子舟”这三个字跟他却有莫大的渊源。葛丘见这个女孩俏皮可爱,灰头土脸的,于是拿出自己的巾布道“擦擦吧。”

葛素素凑到他跟前,葛丘退了几布,脸红红道“你要干什么?”

“嘿嘿,没什么。你叫什么名字啊?”

“葛,葛丘。”

“哇,真巧!我也姓葛!我叫葛素素!你知道皇帝的寝宫在哪里吗?”

葛丘点点头“知道。不过你要去找什么呢?”

“我是偷偷进来的,要去找皇帝让他娶我。嘻嘻……既然你知道,你能不能带我去呢?葛丘哥哥?”葛素素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得打满五桶水才可以休息。”说着他指了指旁边的水桶。

“嗯……好吧!我帮你!”

“不可以,你可是将军的女儿,怎么能做这种粗活呢?”

“唉?你怎么知道我是将军的女儿?”

“之前听说的,大将军有一个女儿叫葛素素,而你看起来也是千金小姐,也叫葛素素,所以你就是将军的女儿。”

“嗯,想不到你知道的挺多的。”

葛丘一边去打水,葛素素就在一旁等候。想不到她在皇宫里竟然找到一个跟君子舟一模一样的人呢。“葛丘,你的手怎么了?”

“哦,不小心伤的。没事。”

葛丘打完水就带君子舟走捷径,直到御花园时,他停止道“我就送你到这里了,马场还有事,我先走了。”

“嗯,葛丘,谢谢你。有空我再找你玩吧。”

“嗯,好。”

葛素素从御花园进入依雪殿,去的时候正撞上君子舟跟葛义。葛义正在教君子舟剑法,没想到一转身就看到葛素素一脸灿烂的笑容。

“爹爹,怎么这么巧?”

葛丘愣了一下,“你是怎么进来的?”

君子舟摇头道“她一定是趁你不注意溜进你马车了,然后就神不知鬼不觉的站在你面前了。”

“嘻嘻,君子舟,还是你懂我。”

葛丘严厉道“素素,不能直呼皇上的名字!”

“没关系,这里也没有外人,素素想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吧。”

葛素素一下子扑倒君子舟怀里,眼圈红红道“我好久都没有看到你了,君子舟…”

“额……”君子舟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摸了摸她小脑袋“你不是见到了吗?怎么又哭鼻子了?”

葛义尴尬的摸摸头“素素,皇上还有作业要做…”

“爹爹,你没看到皇上有很多话想跟我说吗?你不觉得站在这里很碍事?”

葛义被呛了一下,差点没咳出血来!现在的孩子怎么比我们更那个啥?

“葛将军,你先下去吧。”

“哦,哦。”

葛素素见爹爹退下,就把刚才在马场的新鲜事说出来,嘴里的葛丘二字还没出口,子苏便带着葛丘过来了。

“参见皇上。”

葛素素转身,见身后的孩子正是葛丘,激动道“君子舟,我说的人就是他。”

子苏对葛丘道“葛丘,还不快见过皇上。”

君子舟看到葛丘的时候,也是一愣。“还真是有点像呢。”

“参见皇上。”葛丘低下头不敢看他。

“葛丘,过去的事子苏已经告诉我了,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吧。”

“君子舟,你怎么可以这样啊?”葛素素不满道“为什么葛丘可以跟在你身边,我不可以?不行,我也要!”

“你求子苏,不要求朕。”

子苏看了一眼葛丘又看了一眼皇上,突然觉得这种场景极像当年的徵司洬与徵司华。为了不让这种事发生,子苏毫不犹豫道“女子未到出阁的年龄是不准离开家门的,素素格格还是回去吧。”

葛素素沮丧道“子苏大人……求求你了。”

“不行!”子苏坚决道“葛义将军,还不快带格格回去?”

葛义走过来牵素素的手,葛素素生气的甩开道“子苏大人!真坏!!哼!!!”说完,她就哭着跑出去了。

不是子苏不愿意让她陪着皇上,只是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他不得不这样做。

仩流华跟秋炽找了一个月,还是没有任何线索。他把徵司洬可能会去的地方都去找了,但还是一无所获。秋炽毕竟是女流之辈,长途跋涉她也经不起折腾。于是两人在不远的路边客栈休息停歇。

“公子,小姐,你们这是要打哪里去啊?”店家小二热情的倒上茶水,顺便问道。

“我们是想去碜臻找人的。不知店家可有见过一对青年男女?男子跟我长得极为像。女子娇小玲珑,鹅蛋脸,大眼睛,眉心喜欢点三滴雨朱砂?”

“公子说的人小的没见过,不过听说碜臻那边有吸血怪物,去哪里的人都死于非命了。我看两位客观还是不要去冒险的好。”

“吸血怪物?”仩流华看了一眼秋炽,两人终于寻到一丝眉目。茶水都没来得及喝,急匆匆的朝碜臻那个山头奔去。

店家小二摇摇头“这些人这是不要命了,叫他别去还偏要去,去的人没有一个是活着回来的。唉……”

碜臻的山洞里漆黑一片,石壁上泛着微光。徵司洬从外面带来一个十多岁的女孩。仩流雪四肢被绑在木桩上,看着他抓来的女孩,恐惧的眼神颤抖道“我不要喝人血,我不要喝!”

徵司洬一刀割开女孩的手疯狂的吮吸起来,等他喝过瘾了,就拖着女孩到她身旁来。

他拿起旁边的剑,仩流雪害怕的蜷缩着身子“我喝我喝,我喝……求求你不要杀她,求求你不要杀她。”

徵司洬把女孩的手递给她,仩流雪闻着血腥味哭着舔了起来。徵司洬伸出手想给她擦一下脸上的血,仩流雪又颤抖的求饶道“不要杀她,不要杀她,我喝我喝”如今他在她眼里,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仩流雪舔着舔着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吮吸起来,她流着泪却无法阻止自己。最后,那个女孩失血过多死在她面前时,她爬起来,疯狂的磕头道歉,嘴里一直说对不起。

“云依,你每次都让我放过他们,可你知不知道最后他们都死在你的手上了?”徵司洬摸着她的头嘲笑道。

仩流雪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尸体,拼命摇头道“我没杀人,我没杀人,我没……”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让人心疼啊?你说要是他们知道你吸人血还会让你活着吗?澜沧公主?”

“不,我不是澜沧,我不是仩流雪,我不是云依,我是谁?我是谁?我到底是谁?”仩流雪恐惧的追问自己,目光呆滞的看着徵司洬。

徵司洬大笑道“你是谁?你当然是朕最爱的女人了!你放心,没人知道我们在这里!也没有人敢来打扰我们的生活!朕会养你,直到死亡。”

第二天,徵司洬一早就出去了。仩流华跟秋炽来到山洞的附近寻找,徵司洬碰巧发现了他们。

可恶!想不到他们竟然找来了!徵司洬咬了咬牙,转身回了山洞!仩流雪见他回来,立刻紧张的缩成一圈。徵司洬打晕了她,解开手脚上的枷锁,扛着他往山顶上跑了。

仩流华在山洞附近看到很多腐烂的尸体,他进了山洞看到一个刚死了不久的女孩,又见四根桩子的枷锁,猜测他是刚刚逃走!秋炽爬上洞时,仩流华让她待在洞里,自己纵身一跃往山顶跑去!

秋炽心里担忧公主,哪肯待着,追着仩流华上了山。

徵司洬带着仩流雪速度自然没有那么快,到了悬崖边停下来时仩流华已经跟上来了。

仩流华看着怀里的女人蓬头垢面,满身是血,心口像是被撕裂搬疼。他一步一步走过来,徵司洬威胁道“别过来!在走一步,朕就跟她一起跳下去!”

仩流华停止了步伐,心痛道“司洬,哥哥从未想过要伤害你,可是你为什么要伤害云依?”

“为什么?你居然问我为什么?徵司华,从小父皇就偏袒你,朝中大臣就倒向你,而我呢?什么都没有。唯一一个爱上我的女人竟然是以为认错了人,你说好不好笑?朕当初还以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我在想,老天终于开眼了!可是那孩子竟然不是我的!!你说荒不荒唐?你说我错了吗?”

“父皇没有偏袒任何人,只是他对你的爱你看不到而已!云依她是爱你的!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你的!只是当初苏凰给她和我下了迷药,让你误以为我们发生了关系!!君子舟就是你的亲身骨肉!!!”

徵司洬冷笑道“不要在编了,在怎么编我都不会相信!如今云依跟我一样是个怪物,你觉得她还会跟你走吗?”

“她一定会的!”仩流华坚定不移的说道。

“好啊,我们打个赌。如果她愿意跟你走,我就从这万丈悬崖跳下去。但是!如果她不愿意跟你走而是跟我走,那你就从这里跳下去!”

“我赌!”不管怎么样,他都愿意试一试。

徵司洬将仩流雪弄醒,仩流雪看着徵司洬生气的脸,突然跪下来道“求你不要人不要杀人,我喝,我喝……”

仩流华看到那一幕时,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秋炽躲在附近的草丛里看到公主神志不清的那一幕,死死的咬着手忍着不哭出来。从前那个骄傲的公主如今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看的人心慌心疼。

仩流华没有想到他最爱的女人被折磨成这样,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来。“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为什么!!!”

“为什么?她有多爱你,我就有多恨她,而恨她就要折磨她,你瞧,她现在的眼里只有我。她怕我,她会像奴隶一样服从我。”

仩流华对着云依大声哭喊道“云依!!我是流华!!我们回家吧!!”

仩流雪目光呆滞的转过身,看到一张跟徵司洬一模一样的脸,恐惧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我错了,我在也不逃了,你不要杀人,你不要杀人!我喝!!我喝!!”

说着她爬到徵司洬脚下,乖乖的抱着腿哭泣的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很遗憾,她选择我徵司洬!而你,就乖乖兑现你的承诺吧!”

“云依,我是流华啊。你不记得我了吗?”仩流华伸出手,一步一步的靠近。

仩流雪见又来一个徵司洬,发疯似得抱紧徵司洬“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仩流华走到崖边,徵司洬微微一笑,轻松道“哥哥,永别了。”

仩流华闭了闭眼,叹息道“哥哥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情就是……”

徵司洬还在得意之际,仩流华不知何时已经把剑插进他的心口了。徵司洬睁大眼睛看着徵司华,他不敢相信一辈子承诺过不杀他的哥哥竟然对他下了手。

“哥哥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后悔没有杀你。”

徵司洬从悬崖上掉了下去,看着悬崖上的人,他扬起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仩流雪看着地上还有徵司洬的血,于是趴下身子舔了起来。仩流华摸着她的头,失控的呼唤道“澜沧,我们回家了。”

在仩流雪心里,澜沧这个名字才是最牵动她的,当她听到有人温柔的叫她澜沧时,她好像看到了天国的父皇对她说“澜沧,该回家了。”

澜沧傻傻的看着仩流华,突然笑道“父皇,回家了。”

秋炽终于忍不住哭出来,“父皇,回家了”那是澜沧公主七岁时的记忆。“公主,你还认得我吗?”

仩流雪盯着她看了一眼,傻笑道“你是秋炽,秋炽。”

秋炽开心道“那你知道旁边这个人是谁吗?”

仩流雪看着仩流华,哇的一身大哭起来,躲到秋炽怀里“我不喝,我不喝!你这个坏蛋!!”

仩流华鼻子一酸,“澜沧,我们回家吧,坏蛋消失了。”

“真的吗?”仩流雪偷偷瞄了他一眼,见他哭了,便抱着他擦干他的眼泪“别哭别哭,坏蛋跑了,我们回家吧。”

仩流华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嗯,回家。”

三天后,仩流华将澜沧带回了皇宫,君子舟见到娘亲的那一刻失声痛哭。秋炽对子苏说了经过,并告诉子苏大公主只记得七岁时的事情了。

苏子想帮澜沧公主恢复记忆,仩流华拒绝了。他说如果澜沧恢复了记忆,她就会变得害怕,害怕看到他的脸,害怕会喝人血。让她就那样也挺好的,记忆没有了还可以制造记忆。

君子舟听到娘亲忘记她是谁了,哭的更伤心。仩流华安慰他道“娘亲生病了,舟儿不要吵到娘亲。舟儿,明日爹爹就要带着娘亲回清幽谷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不要,舟儿要跟爹爹娘亲一起走,舟儿想跟爹爹娘亲一起开开心心的生活。舟儿不要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皇宫里。”

“舟儿乖,爹爹不会丢下舟儿的。只是现在爹爹要找一个清净的地方跟你娘亲治病,不得不离开。等娘亲病好了,爹爹就带她回来看你好不好?”

君子舟点点头“爹爹一定要保护好娘亲,一定不要让她受到伤害了。”

“嗯,爹爹会的。”

第二天,仩流华带着仩流雪离开了澜沧,这一走,就是十年。十年后,君子舟已经长大了,成为一个万人敬仰的好皇帝。可是,这十年,他在皇城一直没有等到爹娘的出现。

仩流华与澜沧走的第二年,子苏迎娶了秋炽,成为国相夫人。如今他们已经有三个孩子了,子苏还想再要一个。

澜沧十年三月初

葛丘当了将军,葛义将女儿葛素素许配给了葛丘,了却了子苏一桩心病。

君子舟说过,未见到父母绝不成亲。葛素素等了十年,最后还是辜负了她。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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