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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余生

咳,咳!

清澈的小溪旁,一个浑身伤痕,鲜血浸染的少年悄然醒来。他用手强撑着身子,口中发出剧烈的咳嗽,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这少年正是楚无夜。

他原本受到重创,在凌霜儿的悉心照料之下已经恢复了许多,只是有些虚弱。可是那一日云啸仿佛疯了一般,手持一杆长枪杀了过来,那眼中的凶戾活脱脱像是一只野兽,有着一种不杀死自己绝步罢休的疯狂。

在死亡的逼迫下,他拖着虚弱的身躯一路飞逃,在这过程中,他身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伤痕,无奈之下,他被迫跳下断崖。那一刻,他胸中涌现出滔天的恨意,宁死也不愿落在云啸的手中。

“如果我侥幸不死,绝对会让你们不得好死!”

如果誓言般凄厉的怒吼犹在耳旁,楚无夜眸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原本我们并无深仇大恨,可你们却因为心中的蔑视,因为我的反抗,便要至我于死地,此等仇恨我岂能不报?老天既然要我楚无夜活着,那就是老天放弃了你们,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不得好死。”

楚无夜低吼,暗暗发誓,随后才放眼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此刻楚无夜的周身一片湿润,他左右两边个有着一块无比高大的石头,中间有着一个不到一人大的缝隙,把自己卡在这里。也幸好有这两块巨石挡着,否则自己就不知道会被这水流冲向何方。

哗!

楚无夜用双手扒着巨石,拼尽全力爬了上去。在这过程中,小腿传来锥心的疼痛,几乎让让他窒息。

楚无夜倒抽一口冷气,眸中浮现狰狞之色,奋力爬了上去。而后他在巨石上观察了一番,发现这巨石头离河岸有着三米左右的距离,石头下是湍急的河流。

尽管他身子骨一向孱弱,但若是放在正常情况下,这三米的距离他纵身一跃便能跳过去到达岸上。

可此刻他一条腿骨完全断裂,根本用不上力气。

此刻他面临着选择,要么呆在这巨石至上,等着饥寒交迫,凄然死去,要么拼尽全力,纵身一跃,如果能够到达岸上,他便能活下去,如果一个不慎落在水中,他便不知会被这湍急的河流冲走,不知落向何方,甚至成为鱼食。

在这种情况下,楚无夜没得选择,只能奋力一搏。

深吸了一口气,楚无夜双手双脚撑着地面,神情间充满凶戾和冰冷,像是一只拼死的孤狼。

他猛的发出一声嘶吼,身形像是炮弹一般冲出。

可在这过程中,他那根断掉的腿上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的身子不由一颤,力道顿时泄去了大半。这样一来,他因为力道不足,离岸边的距离差了那么一点,身形朝着水中坠落而去。

“不!”

楚无夜大吼,眸中充斥着疯狂和不甘,他绝不甘心,绝步愿意就这么死去。在这绝望的时候,他下意识的伸出双手,想要抓住什么。

紧贴着河岸的水面上,一根儿臂粗细,布满针刺的藤曼在水面上飘荡,在落入水中的一瞬间,楚无夜抓住了这根藤曼,就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死死不肯放手。

哪怕被扎的鲜血横流,哪怕那种疼痛锥心蚀骨,他仍然咬牙抓着。

“我不能死,我一定要活着,活着!”

楚无夜此刻双眼的神情颇为吓人,像是一只疯狂的野兽,充满了狰狞和凶戾。

楚无夜抓住了救命的绳索,他另外一只手也抓在藤曼上,双手相互交替着,朝着岸边靠近。在这个过程中,他的双手变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周围的河水都浸染上了一片淡淡的红。

费了一番功夫,忍受着剧痛的侵蚀,楚无夜终于是爬到了岸上。

到了岸上,他顿时一屁股坐在地上,口中穿着粗气,眸中绽放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惊悸。

楚无夜的心稍稍放松了一点,却猛然感觉一股令自己脊背发汗的冷意笼罩了自己全身。

他瞳孔微缩,猛的转身,却发现一道身上带着花斑的幻影朝着自己猛扑过来。

一阵腥风扑面而来,只见一只充满匕首一般的獠牙,带着满口腥臭之气,朝着自己喉咙撕咬而来。这一口要是落实了,楚无夜的整个喉咙都会被撕裂。

楚无夜汗毛倒竖,在危机关头部微微一偏。下一瞬间,如匕首般锋利的獠牙狠狠的嵌入自己的臂膀至上。

撕心裂肺的疼痛和那死亡的危险气息让楚无夜几乎疯狂。

“无不能死,绝对不能死!谁想要我死,无就要谁的命!”

楚无夜心中疯狂的咆哮着,他眼睛变得一片通红,闪烁出野兽般的凶戾。

然而,他竟猛的张开嘴巴,朝着眼前的身影撕咬而去。

一口咬下,除了那骚人的毛发,还有一种咬在牛皮纸上一般的感觉,让楚无夜牙齿发酸。

可是他不甘心死亡,不愿意退缩,满口牙齿不断的撕磨着。

呜!

在楚无夜疯狂的撕咬之下,他的耳边传来凄厉至极的嘶吼。

楚无夜只感觉肩膀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而后有滚烫的液体喷洒在他的脸庞之上。

刺鼻的血腥味儿涌向楚无夜的鼻孔,这让他的神情更加疯狂。

哧!

终于,楚无夜感觉自己的牙齿刺破了那坚韧如牛皮纸一般的皮层,一股滚烫腥臭的液体涌入他的喉舌之间。

撕拉!

在这一瞬间,那野兽坚硬的躯体仿佛脆弱如纸。

楚无夜的头部狠狠一甩,一大块血肉被撕裂而下。

那野兽发出震天的悲鸣,林中鸟儿受到惊吓,呼啦啦的飞起一片。

一股磅礴的巨力狠狠撞来,楚无夜的身躯被甩出老远,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才堪堪停下。

楚无夜忍受着剧痛,艰难的从地上半坐起来。

此刻,他终于看清了那伤害自己的生物的模样。

那是一头猎豹,浑身带着好看的花斑,毛发如缎子般柔顺光亮,身姿修长而矫健,似乎充斥着一种爆炸性的力感。

只是此刻它的脖颈上有着狰狞的伤口,鲜红的血液如注般倾洒。

它的瞳孔中,充斥着凶戾、狰狞,不甘,还有那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杀意。

吼!

这头矫健的猎豹的伤痕处在致命的喉咙处,隐约间可见那粗大的喉管已经裂开,它的生命力在迅速消失,眼看活不长了。

楚无夜那下意识的疯狂一咬,竟是中了它的要害。

这猎豹显然也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状况,它疯狂,它不甘,它竟然会死在这种弱小的生灵手中。它悲愤的嘶吼出声,眸中闪烁着无尽的疯狂和凶戾,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楚无夜冲击而去。

“想杀我吗?那就试试!”

浑身的无力,因失血过多而渐渐模糊的意识,还有那凶兽狰狞凶狠的神情,这一切的一切都在狠狠的冲击着他的心神。

楚无夜嘶吼着,汇聚全身的力气,眸中闪烁着疯狂和执拗,毫不畏惧的挥拳,朝着那扑向自己的身影狠狠砸去。

碰!

那猎豹在飞扑而来的过程中,眼中的神采越来越暗淡,生命之火越来越微弱。终于,它在离楚无夜还有半米之时,眼中的神采彻底暗淡下来,整个身体失去了力道,轰然而落。

庞大的身躯落在地上,溅起了漫天的灰尘,呛的楚无夜剧烈的咳嗽了两声。

他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眸中的疯狂之意渐渐退却,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那危机万分的关头,在他万念俱灰,以为自己就要死去的时候,幸运女神终究是站在了自己这边。那可怕的野兽先自己一步而死,自己却活了下来。

“看来,老天都站在我这边,老天都不愿让我死去。”

楚无夜呢喃着,一抹冷意徐徐爬上脸庞,森然低语道:“连老天都在帮我,证明我不该死。既然我不该死,那么该死的就另有其人。做错了事,就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你们等着我,等着我回去那天···”

楚无夜从小的蛮荒长大,深知莽荒之中,各种凶物层出不穷,动辄便会丢掉生命。

蛮荒之中的凶兽对于血液的味道尤其敏感,眼前这猎豹死时献血几乎流干,在地上汇聚成水洼,刺鼻的血腥味儿冲天,很容易引来其他恶兽。

他深知此处不可久留,强忍着疲惫和剧痛,迅速离去。

那瘦小的身影迅速消失不见,可他离去前阴冷的低语仿如魔咒,拥有者可怕的魔性,在空间中回荡,久久不能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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