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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满都

满都,孔德邦的首府。是孔德邦最古老、最庞大的城市。

很多人以为,满都是以满都山来命名,其实和临泽湖一样,满都山是以满都来命名的。

在孔德仅有的一半能够供人类居住使用的土地上,平原占了大多数,这也是为什么这里能够养活六百万人口。

仅仅靠大泽里的那些鱼是远远不够的。

这片平原以所在邦命名,即是孔德平原。

孔德平原是典型的冲积平原。

高大的满都山从冈查加的南部起,一直绵延到孔德境内,而就在刚进入孔德邦的这一段,山体一分为二,一段朝向了西北方向,成为卢兹与孔德的边界山;

一段则朝向西南方向,将大泽与土地隔开。

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剪刀形的巨型山口。

每年夏天都会有洪水从这个山口奔涌而下,让许多百姓流离失所。

然而当洪水退去,却又留下来富含营养的土壤以及密布的小河,成为适合种植水稻的肥沃水田。

洪水的影响能一直延伸到西南部的大泽,最终与大泽的滩涂合为一体,从而造就了丰饶的孔德平原。

每到春季,雨还没有开始下,农民们一边开始挑着去年收下来的余粮去城里卖粮,补贴点家用,以及买些新的农具。

另一边则开始插秧播种,等待第一场雨的到来。

早些种,才能在洪水到来前收获第一批粮食。洪水过后再种一轮,这样到了秋天还能有一次收获。

而满都城,就是位于这片平原开端的地方。

现在,春天的第一场雨已经下过了,满都城中依然有不少前来卖米的农民。

而在城外,大片大片已经长出了青苗的稻田里面,打理的人却好像没有往年的多了。

在山魈攻陷乌鲁的消息传来时,无一例外的,满都也笼罩在了恐惧之中。

虽然绝大多数人对于山魈林魅根本就没有什么印象,他们上一次出现在大泽北岸已经一百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满都山还在山魈的掌控中。

亚历山大八世在南游之际,指挥南方军团与随行的第一军团将山魈赶到了大泽另一边。

但是,关于山魈的传说就从来没有停止过。

尤其是山魈骑着鬣狼,挥舞狼牙棒的凶神恶煞模样,从来都是各种民间故事了里的经典反派。

现在,故事中的可怕角色已经拿下了乌鲁,如果继续北上,越过大泽,下一个目标就是孔德。

普通民众感到害怕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一些本还想留着余粮度日的农民,纷纷乘船、拉马或者步行,去满都城卖米。

而满都城的米行也借此纷纷压价,反正山魈林魅还是没影的事呢,大泽与满都还隔着一座高大的满都山。发国难财是每个奸商的必修科目。

低价卖米的风潮才刮了两天,位于满都城的总督府便下了一道政令,严禁压价购米,严禁哄抬物价,严禁囤积物资。生生的将即将出现的物价风波给压了下去。

到了二月二十二,离二月十五传来消息那天,已经过去了八天。

民众中的恐慌稍有缓解,但还是有一些农民或者市民拖家带口,沿着满都山西北向的山体,去卢兹避难。

走的要么是一穷二白、烂命一条的贫民,要么是富得流油、丢车保帅的富商。

留下的则多是有些产业,不舍得丢弃的富农或者城市小有产者。

眼看着八天过去,并没有什么动静,留下的民众渐渐恢复了日常生活。

而在满都城内,孔德邦总督府便设在此处。

在临近黄昏的时候,总督府的会议室内仍然在开会。

这样的会议从二月十五日起,每天都有,已经连开八天。但与之前的会议不同,在大多数的事宜已经安排完毕,各个部门各司其职后,现在的会议多是军事会议。

与会的主要是孔德邦的总督,满都道地方军指挥官,满都城的城守以及派驻满都的魔法师。

“总督大人,我觉得不能再这样等待了,这样等待敌人的到来实在让人受不了。”说话的是满都道地方军的指挥官,博卡?马林达,一个来自希普的黑发白人。

“马林达少将,你觉得凭你手下一万多的军队,能做些什么?引山魈翻过满都山到冈查加去吗?”

总督还没有说话,一旁的城守克里斯波?菲诺倒是出言反驳,话语里带着浓浓的讽刺味。

“菲诺先生,坐以待毙不是我的风格。”

“哈哈哈,你们地方军啊。如果卢兹的地方军愿意进入孔德,在满都附近集结的话,倒还是可以主动出击布置好埋伏,好好给来这儿的蛮人一个教训。可是卢兹的地方军到了满都山脚就不肯再进一步了!他们只想着待在卢兹,守着他们那点破麦田!没有了满都,他们以为靠自己能挡住狼骑吗!”

菲诺是个比较年轻的城守,说话做事一向直来直往,因此人缘不太好。

但他说的话却颇有道理,马林达一时倒也不知道说什么。

“好啦,菲诺,地方军最重要的职责还是保护本道的安全。到其他道去主动出击作战,并不是他们要做的。不过,希普的南方军团到现在还在卢兹境内,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孔德。”

说话的是皮埃尔?门苏总督,整个孔德最德高望重的领导。

他在孔德担任总督已经快要三十年了,如今也年近八旬,却依然头脑清晰,身手矫健。

据说他曾经也是个不错的魔法师,但好像从没有人知道他精通什么魔法。

门苏总督的先人是最早一批定居到孔德的金发白人,那时种族隔离政策刚刚被废除。

但金发白人离开北方,到南方,尤其是遥远的孔德居住,仍然是一种很不可思议的决定。

虽然门苏一家的主要继承人都保持了金发白人的血统,这也使得皮埃尔?门苏可以做到总督的职位,不过门苏家族中已经有了许多混血人。

皮埃尔?门苏也早已深深地融入了这片南方的热土。

在他的治下,孔德可以说是整个联邦种族歧视最轻的邦。

这里有大量的混血人,虽然按照人种划分都被归入了下等的黄种人,连姓都不能有,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在这里安居乐业。

现在,门苏总督迎来了任上最大的挑战。

“所以,现在最主要的还是要做好葫芦关与临泽城的防御,尤其是葫芦关。不过,那里驻扎太多的士兵也没什么用。只要做好了临泽、葫芦关、满都这个三角形的防线,那么山魈林魅除非插上了翅膀,否则想要攻入南方平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总督大人言之有理,属下急躁了。”马林达对这位沉稳的老人也很敬重。

“哦,对了,华耶先生,金都那边有消息吗?”

这时,总督向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魔法师,高尔斯?华耶问道。

他是整个联邦为数不多的会空间系魔法的魔法师。

所以他被派到了满都,控制能量信息塔,随时向金都发送重要信息。

他的魔法水平并不是特别高超,他的空间系魔法也只停留在发动能量塔发出信息而已。不过他地位却很高,因为总督知道,这种魔法师的存在可并不仅仅是报告军情用的。

“总督大人,金都下午的消息,斥候队将在明天出发,预计两天后到达卡兹克道,与十八军团汇合,然后一同出发,估计会从新乡进入南方。”

“什么?十五号乌鲁沦陷的消息就传过去了,明天斥候队才动身?等他们到了孔德,黄花菜都凉了!”直脾气的菲诺听到支援部队还没有出发,不禁大吼了出来。

“好了菲诺,军队调动也是需要时间的。而且远水解不了近渴,指望卫戍军团是不行了。南方军团的先头部队现在也才穿过卢兹。毕竟这次山魈林魅进攻的规模到底多大,意图何在,都不清楚,军队不可能急行军赶到。”

“总的来说,大规模入侵的可能性很小。能拿下乌鲁应该废了他们不少劲,会不会继续北上,很难说。毕竟大泽和满都山不是那么好越过的。”

众人都觉得老总督的话很有道理,便没有了太多争执,在具体商讨了一些事宜后,随着天黑下来,会议也就结束了。此时天已经开始下起了雨。

只是,人一旦在战斗中轻敌,那付出的代价往往无比的沉重。

——————————————————————————————————————

天黑后,雨越下越大。临泽湖的水位在慢慢的往上涨。

城南水门的士兵依然在雨中执勤。望着已经与天连成一片的湖面,好像在雨中能看到隐约的船影,又好像没有。

相对的,北门的守卫则要弱很多,只有几个城防队的哨兵在城头执勤。而且因为雨大,许多人都躲到城楼里去了。

临泽的城墙和乌鲁不一样。乌鲁的棱堡常见于北方,而南方都是普通的砖墙,甚至夯土城墙。

因为临泽城是最近几十年才兴建,所以城墙很新,也很坚固。在这瓢泼的大雨中,仿佛一座不倒的大山,任风吹雨淋。

夜深了,所有的声音都淹没在了雨声中。此时,城内的守军、民众,并不知道,葫芦关已经被攻破。

在那漫天的雨水中,数不尽的高大黑影在向着临泽城逼近,死亡即将降临。

———————————————————————————————————————

二月二十三日,清晨,离葫芦关八十多公里的满都,雨还在下。按照往年此时的天气,这雨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停。

天还没亮,守城的士兵打开了城门,等待卖菜的农民挑着自家种的小菜上集市贩卖。

满都是一个大城,城墙依着地形水流呈多边形,一共有七个门,分布在城墙各处。其中朝着西南方向的永安门外,是成片的水杉,生长这附近唯一的丘陵上。

如果发生战事的话,城墙外的树木是都要被砍伐掉的。

不过这些水杉都长了很久,况且山魈狼骑在哪儿还没影呢,所以一切还和平日里一样。

“哎呀,今天来卖菜的人怎么还没到?以前还没开门呢,门口就不少人了啊。”

“不是乌鲁城被占了以后,不少人都逃难去了吗?”

“那也不至于啊。一个都没有,还亏我起那么早,下着雨,天都没亮呢。”

“再等等吧,过一会就会有了。”

……

“呱~~呱~~”是乌鸦的叫声。

“人没等来,等来一只乌鸦,真倒霉。”

“哎,我怎么好像听到了马蹄声?”

“不知道,难道地方军这么早就开始训练了?”

“地方军又不驻扎在永安门这边,在庆丰门那儿,在北边呢。”永安门外因为多树,地形也不好,不适合扎寨。因此满都道地方军都驻扎在北边靠河的庆丰门外。

“不对啊,听着又不像是马……”

突然,他感觉到天空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落下来。

“嘭!”一生巨响,紧随着是巨大的震动,将将士兵震倒在地,耳中不断鸣响。

“怎么了?”士兵爬起来四下一看,一块大石头竟然就砸在了城头!嵌进了砖墙了!

“有…有…敌情…”士兵被吓傻了,因为他看到另一个同伴已经被石头砸成了肉酱。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其它的士兵,他们纷纷穿衣上城,看看发生了什么。

而此时,那个被吓傻的士兵望着城门外的树林中,竟然有数不清的绿莹莹的眼睛,在朝着城门快速的逼近。

“山…山…山魈…山魈入侵啦!!!”

…………

被巨大惊醒的还有守在能量信息塔中的高尔斯?华耶。他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只是在天快要亮的时候眯了一会儿。

他并不是一个高明的魔法师,高阶学院他都没有上过。

但他是一个很特殊的魔法师,因为他会空间系的魔法。所以他被派到了满都,掌管能量信息塔。

能量信息塔是联邦非常重要的一种设备,它出自戈兰高地的地精之手。

只要两个地方都有信息塔,那么无论离得多远,信息都可以互相传递。前提是它的使用者要会空间系的魔法。

联邦中央在每个邦都设立了至少一座信息塔,北方的有些邦更多。

一是军事用途,这主要针对北方;二便是时刻将本邦重要的信息传递到金都,防止叛乱,这便是针对南方。

孔德邦唯一的一座就在满都。

华耶在满都已经呆了十多年,这里一直很安定,他把更多的把时间精力放在了搜集孔德邦地理、气候、人文的资料上。

这些资料加上过去守塔人的资料,满满的堆放在了高高的信息塔中。

“什么声音!”雨中夹杂的巨响和一些嘈杂声让华耶醒来。

每一个城的信息塔建筑构造都不一样,一样的只是能量发射器。满都城中的是一座高大的木塔。

华耶赶快上到木塔的最顶楼,打开门上到塔台上,却看到在大雨中,西南的永安门,有一群一群的黑影骑着坐骑鱼贯而入。

“是狼骑!狼骑入城了!”华耶被这个事实震惊了,他差点从塔台上摔落。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华耶努力让自己冷静。

“对,先向金都报信!”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逃跑,而是要将情况告知金都。

他跑到在顶层,开启了能量塔,运用空间系魔法,将信息传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金都。前后不过两分钟。

“好,好,然后,然后…”传完信息后,华耶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他不是没有想到跑,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跑。

“对了,这里的资料,要统统烧掉,统统烧掉!”华耶看着这里许多自己辛苦搜集整理来的资料,决定还是要毁掉。

否则落到山魈林魅的手中,一旦被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华耶的双手开始燃起火焰,基本的火系魔法他还是会的。

他已经能听到狼骑的狼嚎声与城中醒来居民的哭喊声,夹杂着雨声,敲击着他脆弱的耳膜。

“烧吧!”华耶下定了决心。

“华耶~停一停~停一停~”在狼嚎、惨叫、哭喊、咆哮、大雨的混合声中,华耶竟然又听到了一个声音,是从脑海中传来的。

“是谁!”

“停一停~~休息一会儿~~休息一会儿~~”

“是谁!”华耶转过头四下查看,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到底是谁!”他冲出门外,再次来到塔台,却看到了一阵强光。

“天亮了吗?”华耶感到手上的火焰在慢慢地熄灭,而眼前却越来越亮,越来越两,耳边的其它的声音则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是做梦吗?是不是在做梦?”

“狼骑入侵了?我在做梦吗?我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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