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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宇族之痛

时轮向前,碾动岁月的记忆。

宇族所有人在族承之后,慢慢地归于沉宁安静。

宇族人本是平凡,与世俗者并无多大差异是。与其他族相比,更不是在一个层次上。宇族所在地址,用穷乡僻壤来形容也不为过。

莽莽大山林里,能生存,就是上苍之德;能活着,就是天大的幸运。

这日。

宇族的领地上空弥漫着一股悲伤。下方,所有人都沉默着,这是一群男子。他们用兽皮包裹着自身的重要位置。他们的身上,有伤痕,血渍,些许人,少臂断手,发丝凌乱污垢不堪。

地上,摆放着十来具尸体。

死尸的脸上,呈现着生前的最后一刻的痛苦与扭曲。那腹间拳头大小般的血窟窿,洞穿了身体,致命伤!

“‘飞云坠!’又是‘飞云坠!’”

一名模样看似高层的人物,沉声道:“五年来,我们宇族与蛮水部落、赤水族的矛盾尖锐,他们联手欲铲除我们宇族!”

“是的,他们武器锋利,杀伤力强大,我们宇族根本就挡不住。其中,他们那边的功法也诡怪无比,一刀斩来,我不知为何,竟然动避不得!若非我根基好,又有一点过往的练功底子,怕是回不来了。”说话者年纪较大,五十以下的样子。此时,他捂着包扎过的手臂,气恨道。

“族长,我们现在怎么办?再这样下去,我们真有可能被对方灭族啊。”

一名中年人看向前方一名老者,愁容道。

“十大族老,回来了几个?”老者一脸沉重,询问道。

“族长,三……三个……”

一名青年近若哭腔,因为,他的爷爷是其中一名族老,只是,这一次再也回不来了。

“我宇族十大族老,每次都能安全回归,此次竟折损七个!”银发舞动,老族长低沉如霜的声音,暗示着他的愤怒。

近五年来,宇族可谓是风雨交加,祸不单行。

去狩猎,不是人亡,就是惨重;去采果,不是遇难,就是被人伏击。就算族人到外面交易,也难逃截杀……

所有的一切,刚开始以为是巧合。然而,随着族人不时离开与出走,人员慢慢减少,结合一些珠丝迹像,族内高层才恍然,有人于无形中向宇族撒了一张网。

一张鲜血淋淋的死亡围剿之网。

四年前,蛮水部落不知何故,向宇族发难。

声称,宇族人夜袭他们,杀了不少他们的人员。还毁坏了他们的神坛,致使神坛佑神显灵、大怒,从此不再守护他们部落。

为此,部落首领怒火如天,召集人手,在第二天发动攻击。

令传:只要是宇族人皆可杀!可奴役!

五月后,部落高层不知出于何故,令改动:降者,生;不降者,杀无赦!凡被抓来者,皆充当奴隶,可买卖交易!!

奇耻大辱!

宇族族长自问从没让人去袭击蛮水部落,本以为是误会,派人前去交涉,可无人生还。

被杀,砍下了头颅,还命人丢还了过来。

从此,双方结下死仇。

刚开始,双方都有输赢。直到三年后,蛮水部落武器大变样。群人修习的功法,怪异无比,战斗力急速上升,直杀得宇族人近无招架之功。

一败再败。

其后,赤水族忽然参战,加入双方斗争中,协助蛮水部落,打得宇族人败得不能再败!!

局面呈一边倒,完全虐杀宇族人。

数日前,一份降帖送至宇族:顺者生,逆者亡!

六个字,散发着寒气血腥。

老族长气得眼冒金星,可一想到族中实力,徒有仰天长叹。

实力为雄,种族、部落间都如此;人与人之间也是如此;茫茫东荒岭更是如此。

现在的宇族存亡,可以说,只在两个部落首领的一念之间。

******

南野山。

云遮雾绕,除了雾,还是雾,一望无际。

也不知这终年的雾何以经久不散不消,无论阴天晴天雨天还是风雪天,它,永恒。

这日。

雾海中彩芒疾闪,速度之快,犹若一颗瑰丽流星。

咻。

不亚于一道五色电光,划破白色之幕。

突然,一个惊叫的声音响起,“鹤兄,你慢一点,风太大了,吹得我眼睛睁不开了。”

“鹤大哥,要是我掉下山谷了,你怎么向师傅交代。”

“哎呀,鹤大仙,救命啊。我掉下去了,会摔成粉身碎骨的,要死了。”

……

慌张的声音,响彻天空。

雾海间,一个模糊的身影快速地坠落下方。眼看就要被雾丛吞噬,一道彩芒从天而降,托着他,飞向安全山脉,方停止。

山巅古杉绿翠,直插青天。

风吹着云海,一个少年与一只彩鹤立在斑涯之上,毫不惧险地望向下方。

“一览众山小,或者另有高处比天高。”

少年红袍覆体,面容清秀,一举一动皆显示着他卓而不凡。

“这也叫高?没见识!……”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鄙夷道:“毕竟,你还是一个小屁孩。”

“鹤大哥,这叫情怀,跟小屁孩扯上什么关系?”

“懒得说你!走吧,你的族人还等着你回去救。情怀个屁!一小屁孩,在老夫面前装深沉!”

不屑的声音响起,“别磨蹭了,快点走。老夫还有事情。”

“不知鹤大哥还有啥事,小弟,愿为你解忧。”少年听着对方不奈的言语,也不恼,微微一笑,看向旁边的彩鹤。

“真不懂,南明那家伙怎么收你为徒的!小滑头,再不走,老夫扇你,立即把你踹飞到下面深渊!”彩鹤眼一瞪,凶道。

“好,好,我们现在就走,小子宇皓以鹤大哥马首是瞻。”

“你敢损我?老夫飞天遁地,逐月追云,竟然以马面来骂我。小皓子,你的骨头是不是要我给你松松……”彩鹤修行日久,汲食天地灵气,早已通灵。只是碍于一些劫数,才以禽形穿梭天地,要不然,它早就变成人了。

“呃……不敢,您一直是我的大哥,还是我的前辈,往后还得靠您指点,小子怎么敢骂你。”宇皓干笑一声,无奈道。

“嗯,这还有点后生样子。”彩鹤双眸人性十足,高昂着头。

嗖。

彩鹤疾快绝伦,在空中带起阵阵幻影,如支离弦的穿云箭,转眼在高天之上无踪。

在这过程中,少年坐在彩鹤的上方,不是拔乱它的羽毛,就是抱紧它的脖颈,嘴里还不停停的咕噜着让它心烦的话。

这让飞行中的彩鹤很气闷恼火,若不是看在他师傅份上,说不定,现在就把他甩了下去,摔死他。

想归想,不过,它是不会这么做的。

五年来,这小子和个跟屁虫无异,成天在它身后问这问那。一时间,彩鹤很烦这人族,不是打他,就是骂他,可就是赶他不走。

时间一久,它也就习惯了。对他呼来喝去,指使他做这干那,本以为他受不了,会躲得远远的,哪想,他居然成天笑眯眯的,还酿酒给它喝,做饭烧菜给它吃。

成精通灵数十百年,凡物一般不吃,就算几月不吃也无妨。当他禁不住他游说,吃了一次后,还就喜欢上这些世俗饭菜酒水了。

修行中,没少指点他。每次看他哪里不对,或修炼遇到疑惑迷茫时,彩鹤就是朝他一顿大骂,言语虽是难听,倒句句切中要害。

由此,相当于两个师傅教他。

少年很珍惜每天时光,寒来暑往日夜刻苦修炼,很快,他就博得了它与南明的器重。

可贵的是,他为人谦虚,能吃苦,尊师敬长,不骄不躁。

纵彼此皆为异族,倒也相处不错。

风声呼啸,这只飞禽载着少年如一道彩虹驰骋远去。

近了,近了。

少年看着下方熟悉的场景,大声道:“我回来了,终于可以看到爹和娘了。”

“族长爷爷,小霞霞、小凤、小疯子、采妹妹、阿林嫂、七叔……”

少年念叨着心中那些熟悉的名字,不知五年未见后的今天,大家可还好。

“鹤大哥,快一点。”

“好吧,坐稳了。”

咻。

瞬间工夫,就到了宇族屋顶上空。

下方的人影陡然发现空中,有一个庞大的瑰影飞来,吓了一跳。

“啊,这蛮水部落又来了!大家快躲开。”

“天呐,这是传说中的妖禽,是赤水族那边放过来,吃我们的。”

“快去禀告族长,可恶的赤水族放出妖禽来我族上空了。”

“这回,我们宇族真要被灭族了。”

……

诸宇族人慌张,惊吓、害怕着赶紧散开,躲避着。

人与妖禽斗,只有一条路——死路!

妖禽妖兽是天地中的可怕生灵。

它们善变化控水火,犹以本相最为厉害凶残。

可以说,妖禽出世,难有人敌。

除非有传说中的上仙出手。纵有上仙出手,若修为低了,打不过,也只有殒落的惨状。

哭嚎声、泣悲声、尖叫声等,一片哀愁。

宇皓看着下方,不解,“族人都怎么啦?”

“我得下去看看。”

“那我就不下去了,免得把这些世俗人吓到。”彩鹤淡声道。浑然不知它已经把下方的人,威悚的魂都快亡了。

“那你送我到那边的岩石上。”

“好。”

咻。

一处山岩边,一只彩色巨鹤昂首站着,其背上有一个小小的人影。

“谢谢你送我回家,鹤大哥。”

“小屁孩,从你拜得南明为师起,就注定了很多。一路顺途的修道路,不会有。只有勤奋、刻苦的修士,才能争得一线天缘之机。”

鹤的双眸呈暗红色,深邃如道幽光,让人心生寒气。

“我会努力修炼的。”小屁孩笃定坚毅道。

“世间修仙争道者,无不凶险如深渊。只要你稍不小心,就会吞噬你。纵你修为无敌,法宝无双,在阴谋诡计之下,也只有饮恨的份。所以,你要小心。”

彩鹤一改之前语气,慎重地提醒着眼前少年,叮嘱道。

“放心吧,我会小心谨慎的。再说,我也不敢丢师傅和鹤大哥的脸。”

少年嘻嘻一笑,道。

“嗯。对了,有时间了,就回南野山,让老鹤我磨练磨练你。”

“啊……”

少年,刹那跳了下来,跑开了,“鹤大哥,我会想你和师傅的。”影儿飞快消失在前方。

“小屁孩,修炼一途,无不艰辛。若有苦有难,你也得坚持。”彩鹤低沉喃喃,双翅一展,翔于蓝天之上,凝望着远去的影子没入宇族人群间后,才化为一道彩芒,返回南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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