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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千里姻缘一线

世界上能用钱解决的事,基本都不是事。混到一定层次,基本上都不是钱的事。比如混到张仁杰、虞瑞岳这个层次,钱属于扯淡;混到李马关这样的身家,钱只是一个工具。

一剑霜寒四十州,非常客观的评价了张仁杰的功绩——金钱开道,无往不利;也代表着张仁杰在历史地位上已经到顶了,除非他重拾无政府主义那套。满堂花醉三千客,这算拍张仁杰马屁,不过也是客观评价。姚女士给张仁杰前后生了五朵金花,张荔之算四小姐。千金公主应早做打算,到了张仁杰这个地步,能够经历一个国家的诞生,看人的标准要高那么一些。张仁杰敢把这幅对联堂而皇之的挂出来——孙权还在被通缉中——除了炫耀自己功绩外,还有炫耀自己女儿的成分。如果熟人来,看见“满堂花醉三千客”,怎么也是要客气一下,顺便推荐个女婿什么的。钱不是事,再有钱比不过张仁杰,能考钱砸下半壁江山出来。

能被张仁杰看上的风云人物很多,比如孙医生,比如佟无为,但是用选女婿的标准重新看这几个人,张仁杰自己都说不过去。孙医生在东岛的很多事还是张仁杰派人收拾的,毕竟东岛友人资助孙权搞事的钱有,资助他干别的事的钱就没那么好拿了。而青年才俊佟无为本身就更扯,佟无为太有文化了,杜牧的毛病,不去勾栏之所没思路,腰里缠头不够没才华,这点和孙医生属于两种风格。孙医生喜欢动手术,女人属于捎带,除了秘书之外,心里很难容下其他人,佟无为就比较糜烂,找女人属于基本需要,平日里连房子都不买,咋糟心咋来,遇上干大事的时候,往往边上红袖添香才能提起精气神。有同僚调侃佟无为布置工作,只有在书寓布置的才有成功的可能——这是文明说法,不文明点的,那就怎么难听怎么来了。张仁杰一般不想把这事说的太难听,生意人,对这个看的很淡——他自己是重视自己家庭的,但是勾栏的事,看的开。

张仁杰发现佟无为走了之后,业务交给了艾杰清和李马关,所以两人很自然的就进入张仁杰的视线。张仁杰觉得这俩人颇有意思,艾杰清才能不太行,看起来思路都是针对人弱点的,要他搞定10个人,他基本上会收买20个人,但是动手能力不算太差,敢下手,在帮佟无为做事的时候,杀伐果断的时候,也能当断则断,但是生活上,颇有逢场作戏的意思,很难弄清他喜欢什么样子的。李马关则不同,首先真是年轻,号称13岁,当然看长相要大一点,——卖身契上的玩意是不作数的,那玩意怎么瞎写都没人管——长相稍微显老,办事就有特点了,老成持重,谋定后动,行云流水...总之,怎么看怎么喜欢。跟夫人一说,夫人也有同感。李马关这孩子,跟艾杰清能聊军队,跟虞瑞岳能扯洋行,跟洪敬武一起弄炸药,跟佟无为一起给袁绍栽赃,跟贝兰能聊摄影,跟荔之能聊油画,要说瞎扯是好手的,往往属于游手好闲,帮闲的人才,但是李马关好像不在帮闲之列,电信企业职员,高科技人才,多国外语,手头还有食品厂,是实业家,听说洋行业务也懂,在文化界算白话文和摄影艺术的推动者,里边最差劲的身份是漕帮的小老大之一。关于小老大这事,张仁杰也有不同看法,他觉得这是佟无为错误的执行了穆钝初的遗愿,或许按照佟无为的安排,李马关先漕帮简单混混,在之后当个巡捕什么的,也不是没可能混成大亨,这样对工作就大有益处了。

唉,本来可以靠爹吃饭的,偏偏靠本事...

姚蕙忽然对张仁杰说:“你说马关这孩子不是遁初的后人吧!”张仁杰一怒:“胡说什么呢!遁初不是那样的人。”

“我倒觉得,要是遁初的公子,和咱家荔之也算般配了...咱们可以让他搬过来……”

“妇人之见,你见过童养媳,见过童养上门女婿吗?这样的女婿,你养的住吗?”

“看看,你不是也动心了…”

“听我的,这事慢慢操作,还要看荔之自己的意思。”

“那我抽空问问,你不许拦着啊!”

通过张仁杰洗的钱陆续到账,李马关合法的腰包算鼓了起来。这次洗钱是个庞大的工程,其中一部分,李马关还了洪敬武和佟无为在张仁杰那里的欠账——说直接给洗钱的抽头,张仁杰是不收的。看着洪敬武和佟无为的账单,李马关头都大了,每月几百那是常事,遇上大事,几千的也有,零散账目下来,洪敬武有五万多,佟无为少点,四万多。所以陆续回来的账款,到李马关手里的,不到两百万。一般人要还孙权一派的账,张仁杰基本不收,但是李马关还账,张仁杰照单全收;这事搞得李马关苦笑不得——总不能直说“伯父,我也就客气客气,我叔父他们现在有钱,可以自己还的……”正常还账手续,账清了,撕毁欠条书信什么的,但是李马关不许,说百年之后,这都是文物啊。张仁杰觉得这事有那么一点道理,改成欠条追书“欠款由李马关于某年某月某日代偿,本息两清。”然后衬纸装裱,分类归档。过于机密的事情,比如张仁杰替佟无为在书寓结账之类的,也装裱归档,不过动手的就变成李马关自己了——有时候张四小姐也会过来帮忙,一边裱糊,一边骂这男人没啥好东西,老爹背着老妈去读书,还要把账栽给佟大英雄。女人对英雄的好感啊!等李马关收到的钱越来越多,结余越来越多之后,开始选择一些名人或者书法大家的作品。比如余伯遁的民报一系,民报一系成名人物很多,比如穆钝初,比如秋青桐,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真心不缺钱。当然偶然有不凑手,或者不宜为别人所知的金钱往来,比如某人忽然生了个儿子,自己养又不可能,扔掉又可惜,只能托人送到艾三叔老家养起来…孩子生母安顿,奶妈钱等等,这些都是要花钱的,一时手紧,怎么办?找张仁杰。

于是令李马关觉得有问题的事情出现了,张仁杰得知李马关准备收集穆钝初等人的欠条时候,非常大方的准许李马关翻阅他和孙权等一群人之间的信件、管家的手里的私账、往来电报,关于借钱的给看,无关借钱的也给看...

这事颇为不正常。

时光荏苒,佟无为回国了。作为被通缉的战乱一等犯,佟无为和洪敬武是首批怂的。佟无为在沫利煎致电袁绍,声称考察沫利煎工商业已经取得初步成果,准备回国就任工商总长,洪敬武也随后致电,声称去五大湖考察煤钢联营已有心得,为就任矿务总办做好万全准备。袁绍也放下姿态,回电称虚位以待,并回顾了孙权富国强兵策...这些都是骗记者的。袁绍通过秘密渠道得知,好像现在洪敬武、佟无为和孙权不像之前那么铁板一块了——离间似乎可以操作,但是指望俩人真当什么工商总长为自己效力,那不可能。

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孙权在东岛公开抨击了洪敬武和佟无为,称洪敬武不战而溃,弃地而逃,称佟无为消极避战,错失良机…更直接组了新会,命名为民族奋进党,入会要宣誓“如有二心,甘受极刑”。佟无为收到新会章程,直接委托李马关在远东都市报上发了文章。

“吾致力国民革命数年,目的在追求平等,窃以为,革命应唤起民众,联合起来,实现共和。如党派如帮派,肉刑代替志愿,吾何如于漕帮中图强?吾于三藩拜会同道,洪门团结互助,聘法律顾问,似党派乎?观新党章程,似我漕帮三刀六洞,似帮派乎?双兔傍地走,是非雌雄?”

紧接着,洪敬武也在远东都市报上发文章,说的更直接。“吾革命,为的是不给帝国主义控制下的汪杰朝廷当奴才,而不是为了给某人当走狗。若这等章程,我干脆直接拜佟无为当老大,辈分还能高一些。”

再跟着,远东都市报发表了特约评论员文章,署名朴东平。

“看先进与否,应看是否尊重人类、人权、人生,此三人者,先临时大总统孙权博士所倡导者也,举国民众所拥护者也。然至今日,现有私相授受总统之位,后有肉刑恐吓帮派作风,凡拥护三人主义者,无不扼腕叹息。广大青年何去何从?是遵从三人主义加入非法党派,还是遵从个人偶像加入非法党派?倒不如自组一个合法党派,以三人主义为旗帜,反对人权暗箱渡让,反对领袖好恶代替人生抉择…一言以蔽之,以孙权博士之三人主义精神反对孙权医生帮派化做法。”

朴东平的评论出来没多久,远东都市报不得不出了一个160版的增刊,用于出版青年来信和广告。紧接着,各地纷纷组建三人主义兴趣小组,三人主义读书会,三人主义青年会...好不热闹。

建立在袁绍同意不追究,以及自己公开反孙的基础上。佟无为率先回国——袁绍清楚的知道远东都市报就是佟无为的喉舌。佟无为回国之后,在代郡修整,看着事态的发展,直接建议李马关,干脆召开三人主义青年联合大会算了。李马关直接摇头“我正在看你死敌栗启明的少年论,就我这个年纪,组个少年会是没问题的,组青年会,年纪不够啊。不过我倒有人推荐,您侄子,佟平仁。好歹陆军中学堂毕业,比我这种没文化的强啊。”

感谢袁绍的仁政和推动事业的能力,强行推广了各郡把武备学堂变成陆军小学堂,建设了四所陆军中学堂,还建设了陆军大学堂,本来在陆军中学堂之后还有兵官学堂,结果没钱,耽误了。陆军小学学制三年,陆军中学学制两年,然后是实习或者进兵官学堂,之后就在军队就业了。再之后,才有可能考陆军大学堂,陆军大学堂速成科学制一年半,深造科学制三年。基本上要把陆军大学一系列上完,大概需要10年时间,简单而言,小学堂毕业,基本具备士官水平,中学堂毕业,尉官水平是有的,就业或者进一步到杂牌军校学习后,校官的水准就差不多了,真能从陆军大学堂毕业,理论上应该具备将官水准。其实这一系列设计,体现了袁绍办政治的鸡贼,陆军小学堂基本上是原来各地武备学堂改制出来的,花不了几个钱;陆军中学堂是袁绍推动建立的,实际上主要培养的是新军的基层军官,这个和两洋的随军学校差不多,无非固定化,也花不了几个钱。真正要花钱新建的兵官学堂根本就没建立,因为袁绍不缺中级军官。陆军大学堂算是用心建的,培养高级军官——那是直接吞了汪洁的底子。一系列体系建设完成之后,除了考试制度以外,只是满足了针对两洋一系的再教育,以及针对两洋子弟的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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