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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逃亡

阿良从不知西风岗如此之美。

满山红叶纷飞,清溪潺潺而流,恍若世外桃源,竟让阿良一时之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阿良的手里拉着孔黎的软软的小手,这不是他安排的剧情,也不是他期盼的发展,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但是手却执着的抓着她。

“我信你。”孔黎轻声说,低垂的睫毛浓黑迷人。没有人能抵挡她的魅力。

阿良也不例外。

阿良心里的湖水不知何时已经波涛汹涌。平静了太久的河水突然开始涨潮,阿良二十七年来第一次感觉到心脏的跳动。

他知道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晚上为了躲追兵,阿良将孔黎藏在自己的小房子里,累了一天的孔黎很快入睡,阿良只有一张床,孔黎毫没防备的睡得香甜,阿良将左手的枪换到右手,右手换到左手。

最终他收起了枪,因为他悲哀的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杀人。

宏伟和紫藤来找他的时候,阿良正在发呆。看到躺在床上的孔黎,两个人不禁皱紧了眉头。

宏伟:“让你去杀人的,你倒好,把人完好无损的搬回来了。”

紫藤看着她,冷哼,“哼,可真是漂亮啊,下不去手吗?我来帮你,一秒钟解决,保证痛快。”

阿良拦住紫藤,低声说:“算了吧,用来做人质也是好的。”

“怕是你连人质都舍不得让她做吧,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被她给迷住了?”

“我知道分寸。”

“我看你早就方寸大乱了。”看着他的样子,紫藤不由得火大。

“我最知道女人,一看就是个狐狸精!你要小心点,别被女人给骗了!”

阿良微微皱起眉头。她说话的声音怎么那么大,会吵醒孔黎的。

宏伟一直没有说话,他拍了拍阿良的肩膀,“你自己做决定吧,别忘了自己的任务就好。”宏伟起身,拉着不甘心的紫藤走了。

阿良不是不知道紫藤对他的心思,他们认识多年,她一直是他坚强的后盾,战友,朋友,可也仅此而已。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突然又小石子不停的敲着他的窗户,阿良警觉的起身,他推开窗子,看见不远处士兵正在挨家挨户的搜寻,是蒋司令的人,蒋司令的士兵已经追捕到这里了。

阿良立刻叫起孔黎,快速的逃走。

他们刚离开不久,官兵们就冲进了他的家。

是谁丢的小石子呢?

阿亮来不及细想,牵着孔黎一路狂奔。

巷子里已经被官兵包围,他们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掀开每一个垃圾桶,搜查每一个人,就算掘地三尺也要讲孔黎挖出来。

阿良只得带着孔黎一路躲避一路快走。

孔黎有些紧张,可是她也有点兴奋,她第一次这样义无反顾的跟着一个男人。

她好奇的侧过头来看着阿良,“我们现在算是私奔吗?”

私奔?阿良被这个词吓了一跳。

可他现在的确牵着一个女孩逃亡,不就是私奔吗?

阿良觉得这个说法浪漫的让人有点心悸,“如果是私奔的话,不如我们走远一点。”

阿良和孔黎躲在巷子里的一堆垃圾后面,小小的拥挤的空间内,他们不得不认真的看着对方。

“去哪儿呢?”孔黎的呼吸缠绕在阿良的耳边,软绵绵的,热热的,她的美丽的脸庞近在咫尺,白皙的皮肤,柔软的小手。

“去你想去的地方。”加入未来的每一天,都有她的陪伴的话,似乎会让人觉得幸福的不切实际。阿良突然有点期待这样日子。

阿亮没有对女人心动过,可他现在觉得,自己却爱上了这个女人,无法自拔地,爱她的一切。

阿良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温热的地方。

“我们去天津吧,马上就走。”阿良想过一点别的日子了,和一个女人,简简单单的一辈子也挺好的。

孔黎的眼睛凝望着他,深深地点点头。

外面巡逻士兵的脚步渐渐逼近,嘈杂着的审问声,危险渐渐来临。

躲在垃圾堆里的他们,却仅仅的抱着彼此,将对方压在自己的胸口上,刻进心脏里。

最后无处可躲了,港口封死,城市封闭,一切可以逃走的路线都被封死。他们已经无路可去。

正在这时,孔黎突然想到一个地方可以去,她惊喜的拉着阿良的手:“我知道一个地方!你记得我的丫鬟,穗萍,穗儿吧?”

阿良点点头,那个大眼睛的漂亮丫鬟。

“我们去她那里吧!她家在富甲巷子里,我们先去躲一晚。”

“她不会出卖我的,好吗?我们去吧?”

“我们现在不能去找熟人,这样很危险。也会给她带来麻烦。”

“这样啊,我还想临走之前再见她一面呢。”孔黎有些失落,阿良看见孔黎失望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他知道这样很蠢,很危险,可他无法拒绝她。

“那,我们去见她一面,道个别,然后立刻出发去天津。”

孔黎这才开心的笑起来,“对不起,我这么任性。”

阿良好脾气的笑笑,哪个男人会不宠爱自己的女人呢。

反正他们也无路可去了,生死有命,阿良一向认命。

富甲胡同是很偏僻很窄的弄堂,孔黎牵着阿良,一路跌跌撞撞,敲响了她的家门之后,两个人只剩下了等待。

秋天的夜晚十分寒凉,孔黎忍不住冻的瑟瑟发抖,阿良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紧紧的包住她的身体,可是房子里并没有传来开门声。

“她不在。”

刚这样说着,门口突然传来小小的声音,“谁呀?”

孔黎惊喜,“穗儿!是我!”

穗儿立刻打开门来一看,竟然是自己的小姐。

“小姐!”

穗儿忍不住提高了音量,随即赶紧捂上自己的嘴巴,招招手,把两个人请到院子里来。

“小姐!你今天跑到哪儿去啦?”

刚一见面,穗儿就忍不住噼里啪啦的问个不停,孔黎和阿良对望一眼,笑着拉着穗儿的手,“穗儿,我真的该好好谢谢你,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我……”

孔黎娇羞的望着阿良,“我可能马上就要走了,想来这里跟你告别。”

“你们要去哪儿?不对不对!千万别告诉我!”

她们两个一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穗儿告诉她,孔黎逃婚以后孔瑞德大发雷霆,发誓要和她断绝父女关系,可是蒋司令却舍不得自己的新娇娘就这么跑了,仍然发动全部武力到处搜捕新娘。

“我这里他们刚搜查过,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来了。”穗儿俏皮的吐吐舌头。

“你们……”阿良刚想,可是女孩子的聊天他完全插不上话。

“对了,你们还没吃饭吧!我这就给你们煮一点面。”

穗儿煮了慢慢两大碗面,他们又冷又饿,吃了热气腾腾的面幸福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阿良在外露浪多年,记不得有哪一次的面会让他感动如此。

吃过了饭,又累又困的孔黎依偎在阿良的怀里睡着了,阿良抱着孔黎将她轻轻的放在床上。

“真的是难为她了,跟着我这样没命的逃。”阿良觉得有些歉疚,竟让这样的娇小姐和自己过颠沛流离的苦日子。

穗儿看着阿良小心的为孔黎盖被子,默默的离开了。

阿良照顾好了孔黎推门走了出来,看到穗儿正在外面等着他。

“你们是明晚出发吗?”

“嗯,今天的船赶不上了。”

阿良看了眼屋子里熟睡的孔黎,低下了头,“我不知道自己这样是不是对的,我打扰了她的生活。”

穗儿看着他,甜美的笑着,“可我看小姐现在比以前更像一个女人了。”

阿良看着她,穗儿继续说:“在老爷的身边,每个人都活的很压抑,尤其是小姐,完全只是一个任人摆布的玩具而已,她没有自己的生活,也不能左右自己的人生,在遇见你之前,她每天都很忧郁,她并不快乐。”

“可是你看她现在,她笑的多么开心,这都是你的功劳。”

“但愿我可以让她开心一辈子。”阿良不敢对生活报过多的希望,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观主义者。

“开心一点嘛!”穗儿指了指自己的额头,阿良的额头上有一个清晰的“川”字。

阿良试着揉了揉,可哪是那么容易就消掉的呢。

穗儿神神秘秘的从衣服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手绢,打开,里面包裹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糕点。

“这个是我存的,呐!给你吃!!”

是一小块方正的桂花糕。

“吃了甜品,心情也会变好。”穗儿不由分说的把桂花糕塞到他的嘴里,桂花的清香扑鼻而来。是那么的美好。

阿良咀嚼着这桂花糕的香味,想起第一次见穗儿时的场景,想起当初对他爱护有加的葛叔,想起孔黎绝美的容颜。一切的一切,短短几个月发生的事反而比他惨白的过往都来的令人印象深刻。

穗儿又忍不住笑起来,“你又吃到嘴巴上啦!哈哈!”

阿良有些害羞的用袖子擦擦嘴角,他刚想说些什么,突然听到外面一片脚步的嘈杂声。

“前面!前面!好好查一查!”

阿良脸色大变,“是官兵!他们又来了!”

他们来的那么突然,让阿良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咚咚咚!”

“咚咚咚!开门!检查!”

他们已经堵在了门口,孔黎惊醒。

穗儿赶忙将阿良推到柴房的小门,“你快走!你先走吧!”

“不行!要走一起走!”

孔黎惊恐的看着门口,“来不及了!他们看见你会杀了你的!他们不会动我的!”

“开门开门!再不开门,我们就闯进来了!!”

“快走!”穗儿不停的推搡着阿良,阿良拉着孔黎的手慢慢被拉开。

“你在这里事情就麻烦了!快走!”

“我明晚一定会想办法去码头的!我们不见不散!我一定会去的!你先走!”

“啪”的一声,门被人用力的踹开,一大队士兵哗啦啦的涌进来。

阿良被穗儿用力的推了出去,关上门的瞬间,他看见一大队士兵冲了进来。

“后门好像有人!快追!”

阿良来不及停留,只得快速的在黑暗中隐匿起来,躲避官兵的追赶。只要是他自己一个人,没有人可以抓的到他。

他轻巧的越上墙头,无声的穿过一排排垂柳,悄无声息的隐藏在黑暗中,快速溜走。

追赶的官兵们追了出来,可是转了半天也摸不清去路,找了半天,连半个人影也没有找到。

“有人吗?”

士兵自己奇怪的嘟囔着,转身走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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