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老三一行又去了两处地方拉了三具尸体放到板车上,对着推着板车的新兵说道:“张蛋儿啊,今天只死了五个人啊,看样子鼠疫总算是要过去了,唉,真不容易啊。”
两个新兵中较为瘦弱的那个此时看口说道:“叔,可不是嘛,前段时间火葬场都堆满了人了,可没吓死我。”
唐老三点了点,瞅了眼另外一个新兵,抬脚踹了他一下:“新子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啊,你老子娘拿浆糊把你嘴给封住了。”
叫新子的兵沙哑地说道:“嗓子不行了,一说话就疼。”
唐老三呵呵笑话了他两声,也不再搭理他,和张蛋儿有说有笑地走向城外。
吕向自打早上接到程家两个老的死了的消息后,就心情大好,只是出于一贯的谨慎,还是派了小厮跟着去火葬场,叮嘱他要亲眼看着他们化成了灰才能回。
火葬场是鼠疫爆发后,军队的人在离槐城五里左右的荒地上临时搭建的,临着一座光秃秃的矮山,烧完的尸体直接就地掩埋。
唐老三一行刚来到火葬场门口,就看到一群人正在跟把守火葬场士兵争吵。
“这位军爷,您行行好,咱们实在是太穷了,没钱置办出两口棺材啊,您就行行好,让俺把俺爹送到这里烧了吧。”
“是啊军爷,是俺没本事,没钱让俺爹走得风光,你就行行好吧。”
一群人涌向把守的士兵,推搡间,竟将士兵给推倒了,惹得这位士兵大怒:“找死呢是吧?奶奶的,再说一次,这里是用来烧感染鼠疫死掉的人,你们这病死的也在这儿烧那可不行,赶紧回去吧!”
唐老三这时也推着板车来到了门口,跟把守的人打了声招呼,就想进去,谁知被人扯住了袖子不放,回头一看,是刚刚说话的妇人。
“这位军爷,看您是位面善的,帮俺们求求那位军爷吧。”妇人干嚎着拉住唐老三,非让他评理。
唐老三觉得稀奇,这年头都讲究一个入土为安,不过看妇人这一大家子穿的破烂衣服,想来家里实在是太难了。想了想,就上前帮着劝把门的士兵。
谁也没发现,两辆装尸体的板车被人推到了一起。也不知道谁推了谁一下,就把两辆板车都给撞翻在地,尸体也都摔到了地上。
妇人尖叫着嚎了一声“爹啊”,一大家子就冲上去哭丧起来,外围的几个汉子没有痕迹地拦住唐老三和狗蛋儿不让二人上前。
唐老三靠不近板车,心里着急,抬头看到新子挤到了里面,稍稍放下心来。
不一会儿,妇人一家子才散开,也不知那汉子跟妇人说了句什么,妇人又嚎了两声,抽抽啼啼地向唐老三道了歉:“抱歉啊军爷,刚刚摔着了俺爹和叔,想来是他们嫌俺们不孝了,俺们这就走了,想想辙让他们入土为安,不在这儿烧了。”说完,招呼家人拉着板车离开了。
唐老三理解妇人的顾忌,也没为难她,扫了一眼板车,看到几具尸体都有些脏乱了,也不愿细看,跟把守的士兵打了声招呼,就让新子和张蛋儿把板子推了进去,自己留下跟人唠嗑。
吕向的小厮跟在唐老三后面一直盯着,后来看到板车翻了,视线就被挡住了,等妇人一行离开,小厮远远地数了下唐老三板车上尸体数目,还是五具,就没费脑子多想,满心想着回去得了赏钱,就能去找小桃花温存一番了。
再说妇人这边,向前得了十里左右,就看到一行人骑着大马等在路边的林子里,赶紧上前讨好的说道:“大爷,奴和奴的男人已经按您老说的,将人带回来了,您瞧瞧。”
赵德扬了扬手,就见吴正翻身下马,走近板车,确认正是程家大舅和二舅,抬头向赵德点了点头。
赵德扔了一包银子给妇人,严声说道:“拿着钱跟你男人现在离开边境,不要再回来了,这里有五百两,足够你们找个小地方过一辈子了。明白吗?”
妇人和她男人闻言大喜,比原先说的还要多了二百两,赶紧跪下磕了个响头,保证道:“俺们这就走,再也不回来了,爷放心。”
听到赵德嗯了一声,两人相互搀扶着就离开了。
等到两人走得没影儿了,赵德才开口问吴正:“是两位舅老爷吧?”
“放心吧,不会认错,就当我认错了,大少爷还能认错?”
赵德点了点头,上前和吴正一人抱起一个,轻手轻脚地放到买来的马车里。
“阿正,你先几个弟兄先护送舅老爷去清州吧,再找个大夫给舅老爷看看身体。我留下接应两位舅夫人。”
吴正脑子没有赵德好使,这一路都是听他的,此时也习惯性点了点头,喊了几个人,驾着马车就离开了。
这时一只体型硕大的白虎突然出现,冲几人大吼一声,将留下的几人吓得要命,僵立在一处不敢乱动。
赵德却是想到了大少爷离开前的嘱咐,说自己带着虎爹先离开,心下忖思道,这白虎该不会就是虎爹吧。
试着轻声喊了一声:“虎爹?我是大少爷的下人,我们在这里是在等大少爷的。”
只见白虎果然不再露出杀意,踱步上前,围着赵德转了一圈,又懒洋洋地走入林子深处了。
几人看着白虎走远了,这才找回力气,看向赵德:“我的天啊,那么大的一只白老虎啊,还能听得懂人话,大少爷可真不是一般人啊。”
赵德忍住心中的惧怕,白了几人一眼:“那时,咱们跟随的主子能是一般人嘛。你是还没见识过大少爷和大姑娘的功夫,那叫一个出神入化,尤其是大姑娘的轻功,嗖一下,人就没影儿了。”
一行人放松下来,留在原地边侃大山边起锅造饭,好不热闹。
吕向的小厮看到唐老三一行推着空空的板车出来后,就赶紧回了槐城向吕向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