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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妖星

罗氏回自己的宫殿之后,闭门不出,安心养胎。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罗氏希望平平安安生下宝宝,可是有人不乐意。

阴雨绵绵,一连好几天都是这样的天气。

好不容易雨过天晴,罗氏终于走出宫室。踩着松软泥土,感受生机盎然的草地,罗氏走在御花园的小径上,一路欣赏春景。

罗氏被眼前生气蓬勃的景象所感染,轻嗅眼前花瓣,花香萦绕鼻尖,沁人心脾。

“今年花开的真好。”罗氏不由得赞叹。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谁在唱?”忽然罗氏听到断断续续的吟唱声。

“回娘娘,是失宠的和美人。”阿阿立刻回答。

罗氏站起身,看一眼歌声哀吟的方向。她记得和美人一度隆宠,风头盖过她这个皇后,后来灵姬进宫,她便迅速失宠,如今只能每天寂寞的唱歌度日。只听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帝王之宠如火,转眼成灰。

“馨国攻下哪里了。”罗氏问道。

“已经到了丸城。”阿阿回答。

罗氏抬头,向遥远的丸城方向看去,那里正弥漫战争的硝烟,虽然距离甚远,但是她仿佛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战地百姓流离失所,宫廷里依然醉生梦死。罗氏忽然没有了赏景的兴致,带着阿阿回了宫。

刚刚踏入大殿,罗氏就被一群锦衣护卫围住。刀枪横在她眼前,晃闪着银光。

“大胆,你们竟然敢以下犯上,对娘娘不敬。”阿阿急言厉色,呵斥护卫,“来人啊,将他们打出去。”

“朕的人谁敢动。”一袭明黄色龙袍走进门槛,语气严肃。

罗氏看着久已不见的丈夫,像看到陌生人一样,没有丝毫波澜。

丹枫身边是妖娆的灵姬,正骄傲的打量着罗氏的肚子。

罗氏亦是难得的美人,和灵姬各有千秋。罗氏端庄优雅,灵姬妖野妩媚。二人站在一起,就像白玫瑰和红玫瑰,各自散发着独有的韵味。

“皇上兴师动众,所谓何事?”罗氏不卑不亢,一脸平静。

“巫师说妖星降世,若不除之,则吾国必亡。”丹枫一脸阴挚的盯着罗氏的肚子,罗氏下意识的捂住他目光触及的地方。

“怪力乱神不可信,皇上英明怎会听巫师胡言乱语。”罗氏聪慧,从皇帝眼中她看到了狠厉无情。这种狠厉眼神正是针对她肚中孩子的。

“皇后向来贤良,理应为国为君分忧。巫师勘破天机,其言必有道理,皇后就忍痛割爱,把孩子拿掉吧。”灵姬软语细声,听起来不疾不徐。在罗氏耳里,却如利刃,凌迟她的耳膜。

“皇上,我们的孩子不是妖星,她只是我们的孩子。”罗氏努力争辩道。

然而丹枫充耳不闻。

“皇上,虎毒不食子。你要做弑子的毒父吗。”罗氏质问丹枫,这个让她失望透顶的男人。

“放肆。”丹枫闻言,一脸怒气,“你怀上妖星,祸国殃民,朕未治你的罪,你竟然敢数落朕。看来朕太包容你了。你这皇后不想当,大可以换人。”

罗氏看着丹枫,一脸讥讽道:“我嫁给你三年,为你不遗余力打理后宫,从不曾让你为难。你一句莫须有的罪名,就要废掉我,皇上真是千古明君。”

“罗氏。”丹枫气的脸涨红,他讨厌罗氏脸上讽刺的神情。在精明能干的罗氏面前,他的昏庸无能一直无所遁形。

灵姬幸灾乐祸,在一旁煽风点火:“皇后娘娘,皇上这么做是为你好。你怀上妖星,说不定妖星作祟,会吸走你的精元。我劝娘娘还是不要这孩子,毕竟来日方长,皇后娘娘一定能够再怀上龙种。”

“皇上,巫师一人之言未必可信。既然如此,不如请法因大师再来为皇后查看一番。若法因大师也说娘娘怀的是妖星,那娘娘也会心甘情愿接受处置。”阿阿眼见帝后二人剑拔弩张,急忙跪下缓和气氛。

“既然如此,将法因叫来。”丹枫听了阿阿的建议,语气也缓和了一些。

法因是丹姆国最有名的得道高僧,正在宫里为先皇颂经祈福。得到皇帝的召令,自然很快赶了过来。

法因是个白发老头,慈眉善目。身体有些发福,但看起来精神很好。

“大师,你瞧瞧,皇后怀的可是妖星?”法因一进门,丹枫便焦急开口询问。

法因双手作揖,念一声阿弥陀佛。

“大师,你仔细为娘娘看看。”阿阿紧张道。

法因淡淡扫了一眼罗氏,又看向丹枫,静静道:“皇上可否听贫僧讲一个故事。”

“大师但说无妨。”丹枫开口道。

法因点点头,说道:“当年佛祖讲经,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拈花笑了一笑,大家都不明白其中深意,唯有迦叶尊者回以微笑,佛祖便说:得我道者,唯迦叶矣。”

“这故事与皇后何干?”灵姬看着法因,困惑。

“拈花一笑,一念悟道。或成佛,或成魔,在于瞬间的一念顿悟。人之善恶,皆由心生。心善则成佛,心恶则成魔。佛与魔本是同源同生,同存人心。佛与魔亦无定性,只是随着心念的善恶变换。人有善恶两性,善人有恶念,而恶人亦有善念。 一念而从善,一念而从恶,一念而成佛,一念而成魔。故而皇后娘娘腹中胎儿是否成妖星,唯要看其心念之善恶罢了。”

罗氏静静打量法因,他这是为她解围了。

“皇上,那巫师说的可是天机。”灵姬见丹枫神情松动,欲放过罗氏肚里的孩子,急忙提醒他。

“皇上是真龙天子,有皇上龙气护体,妖气断然不敢轻易入侵龙种。娘娘怀的是皇上您的亲骨肉,孩子身上流着和您相同的血,还请皇上三思。”阿阿跪倒,劝慰。

“阿弥陀佛。”法因念一声佛,随后取下腕上佛珠,递给罗氏:“这是本僧的护体佛珠,此佛珠是本寺方丈代代所传之物。从开光至今,历经三百一十一年。此珠乃佛中宝物,邪气妖祟均不敢侵犯。今将其赠予娘娘腹中胎儿,望能护佑其一生安康。”

“本宫代尚未出世的孩儿谢过大师厚赠。”罗氏双手合十,作揖道谢。她的眼里隐藏着泪花,法因作为陌生人希望她的孩儿健康平安,然而孩子父亲却想要她的命。这是多么讽刺的事情。

“贫僧告退。”法因点头示意,离开。

那些握刀提剑的护卫也纷纷将刀剑入鞘。

“皇上,可是巫师说……”灵姬心有不甘,欲再言,被匆匆赶来的权公公打断。

“皇上,八百里急报。”权公公气喘吁吁,手里拿着公文。

丹枫接过奏折,打开一看,瞬间黑脸。

啪,奏折摔在地上,重重回响。

“丸城失守,真是废物……”丹枫眼睛里藏着的火,通通喷洒出来。

灵姬站在一旁,瞅了一眼地上的奏则,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罗氏知道丸城失守是迟早的事情,所以并不惊讶。不仅丸城难保,丹姆国亡国的日子不过倒数而已。山河破碎,百姓流离失所。丹姆国气数已尽。

“朕决定御驾亲征。”丹枫一声豪迈,颇有气势。

然而罗氏并没有欢喜,她比丹枫自己更了解他自己,丹枫就是一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的人。

“皇上英明神武,一定可以打败馨国军队。”灵姬娇笑,惹得丹枫心神荡漾。

“放心,朕一定带上爱妃。”丹枫无视罗氏,和灵姬眉目传情。

哀莫大于心死,罗氏对丹枫已然心死。

“那皇后呢?。”灵姬瞥一眼罗氏。

丹枫眼里不悦:“皇后身怀六甲,就在宫中休养。”

“谢皇上垂爱。”罗氏仿佛不知道丹枫对她的嫌弃,恭敬道谢。

丹枫和灵姬双双离去,护卫队也跟着撤离。留下空落落的寝宫,只剩罗氏和阿阿。

“娘娘,此事十有八九是灵姬挑唆的。”阿阿冷静分析道。

“皇上昏庸到无药可救,本宫也莫奈何。”罗氏叹息。她嫁给丹枫,是一件不幸的事情,可是又无能为力去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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