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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为爱隐忍

人约黄昏后,月上柳梢头,华灯初掌,蒙山城,俨然热闹喧嚣,繁华尽享。

只不过一向也是热闹非常的玉家,却显得有些黯然,玉临风余年未归,初时不察,但是他并非愚蠢实在之辈,玉灵儿精心的替他挑选了两身衣衫,甚是合身。

当然也都是合着灵儿自己心意挑的,玉家一向买东西只买好的,不求贵的,这是玉家的家风,玉临风在天龙寺习惯了清苦,节俭的日子,很多时候他都忘记自己是蒙山城首富的玉家的阔少爷。

当锦绣行老板娘,说出价钱的时候,他拉着玉灵儿就要走,太贵了。

太贵了?

这话出自玉大少爷之口,多少人会笑掉大牙,可是玉临风就这么说了,这两身衣服,都能让天龙寺的师兄弟开支上半年了,玉灵儿想拦他,可是拦的时候,已经说出口了。

晚膳很丰富,却出乎意外与往常相同,玉夫人,也就是玉临风的娘,刻意吩咐厨房做了斋菜,而且也是一如往常的般的见到玉临风,比玉临风天龙寺三年参禅打坐还不惊不喜。

有意无意的还说灵儿不懂事,不该给玉临风买衣服,真要买,就连夜给玉临风做一套新的僧袍,玉灵儿也是一阵不解,不过玉灵儿瞬时也就理解了。

因为她让玉临风明日便回天龙寺去。

晚膳,玉照炀因病未曾出来用膳,玉临风想要亲自送膳食,顺便探望爹,被玉夫人跟祝妈妈默契非常的给挡了回去,说是疹子会传染,不让探。

祝妈妈吩咐丫鬟给送了进去,无奈玉临风只能乖乖坐下用斋。

玉临风一边用斋,表面都与寻常无异,不过因为父亲病了,这样他才觉得不寻常,不过他不愿惹得娘亲不开心,便一直假装无事的样子。

晚间,跟娘亲问候几句,娘亲好像没什么情绪,便回房去了。

此时已是月黑风高。

下人们也都应是睡下了,玉临风,摸黑从窗户便出了房间,玉家听香水榭里,有两座阁楼,相隔的不远,临风阁,跟灵妍阁,灵妍阁是玉灵儿的闺阁。

临风阁与灵妍阁相对,玉临风一直发现,玉灵儿的闺阁整晚都没有亮过灯火。

展开轻身的功夫,为了不让府里的护院发现,他索性走的屋脊之上,玉照炀是一家之主,与他娘亲的住的是府里最大别院,有好几间厢房。

周围都是轮班的家丁和护院。

刚到那别院的屋顶,便闻听到玉灵儿跟娘亲的哭泣声。

玉临风从来没想过回家一趟竟然还跟做贼一般,心里默念了几声阿弥陀佛,他本想立刻下去,问个清楚,看看爹到底是不是病的很严重。

不过看情形他便知道,即使此时下去,见到了,以娘跟玉灵儿对他的疼爱,也不可能说实话,刚好听到玉灵儿哭泣着喊娘道:“娘.....这都两天了,爹还是未醒,怎么办啊”

玉临风心里兀自暗惊:爹到底生的何病,怎会两日不醒?这疹子之症,竟是这般严重吗?

陡又听娘亲缀泣道:“这黄天狼真是良心让狗吃了,竟然跟金不欢,金不喜把你爹打成这样,这几个恶霸....呜呜.....”

“什么?我爹是被人打的?黄天狼?金不欢,金不喜那两个废柴?”

如晴天霹雳玉临风脑子里轰然炸开,欺人太甚........欺负小和尚,小和尚能忍,欺负我玉临风的爹,是可忍孰不可忍,嘴里喊着“娘”

便稳稳飘身落在地上,家丁护卫一惊,刚要拔刀,一看是玉临风,顿时都呆愣了,玉临风竟然如天兵天将般的从头而降?他难道会武功吗?

玉临风冷喝一声:“都给我好好守着。”

他此时一脸要宰人的样子,也是所有的家丁,护卫没有见过的,顿时都惊愣的各自守卫,不敢多出一言半句,屋内玉临风的声音,玉夫人跟玉灵儿一阵惊异。

顿时手忙脚乱的整理,生怕玉临风看出丝毫不对来,玉夫人跟玉灵儿一使眼色,玉灵儿会意,守在已经昏迷不醒的玉照炀身边,玉夫人起身出门拦住玉临风。

可是还未等她开门,那门便轰然间便打开了。

玉夫人一阵呆愣,说道:“风儿,你.....半夜三更的来干什么?娘说过了,你爹.....”

玉临风眼见昏迷的玉照炀,心里俨然被什么狠狠的揪着一般,冲到床前便跪倒在地:“爹...爹你醒醒啊,我是风儿啊,你看看我啊...我是风儿啊...爹......”

玉临风虽然声音凄厉,却始终未曾流出一点眼泪,全府都知道玉临风最疼家人,就算是他爹娘一个伤风感冒,他都紧张的要死。

换做以前见玉照炀这般模样,早就眼泪汪汪,扑他娘怀里去了,可是他身上的气息令人觉出有些害怕,不是因为他长大了,而是他在愤怒,愤怒但又在隐忍。

玉灵儿有些手足无措,这样的玉临风,谁都没见过,玉灵儿心疼又怯懦的说道:“大哥....爹...很快没事啊....”

玉临风倏然又像是变了个人,问道:“娘,灵儿,你们的话我在外面都听到了,爹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是娘的儿子,是灵儿的大哥,你们怎么能瞒我呢?”

这样的心平气和,这样的隐忍,他心里至少念了八百遍心经,才把那一百句欺人太甚,先行忍了下去,他不要娘跟玉灵儿担心。

玉夫人见他突然又像是跟平日一般了,心里这才像是落下了一块大石,长舒一气说道:“风儿,咱们家虽然跟黄家,金家,白家,表面上是四大家族,其实金家还是白家咱们都招惹不起,娘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但是娘就是担心你冲动,跑去找金家,黄家报仇,你是咱们玉家唯一的继承人,灵儿跟你也都是爹娘用命也要保护的人,娘不想你去报仇,也不想你替我们担心,所以你要体谅娘,不能怪娘。”

玉临风将娘扶坐下说道:“娘,孩儿已经长大了,再说在天龙寺这些日子,每日诵经念佛,打坐参禅,那里会这般容易冲动,又怎么会怪娘呢,但是孩儿是玉家的长子嫡孙,事情既然发生了,孩儿怎么可以不管呢?娘且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孩儿跟娘保证绝对不冲动。”

玉夫人拉着玉临风的手,她的手很柔,却也很冰凉,玉临风知道他娘忍受着多大的折磨,此时若是不当着娘跟灵儿,他一定会把那两只恶狗,撕了。

玉夫人缓缓气,说道:“这些年,娘其实一直责怪你爹那么狠心,把你送去出家,现在娘明白了你爹的苦心,这几年黄家跟金白两家走的越来越近,而你跟黄家那丫头的婚约,迟早都要解除,我们又不能先开口,与其等人家先开口,只好让我的风儿受些委屈,送儿子去出家,大好年华,更何况玉家这么大的家业还要儿子继承,这些年娘一直跟你爹闹,让你爹受了不少委屈,现在你爹被大锤这样,娘....真是对不起你爹......呜呜.....”

玉灵儿见玉夫人又哭泣起来,心里一酸又是想哭,唤娘道:“娘.....你别哭了...灵儿...灵儿好难过...”

玉夫人收拾心情,玉临风跟玉灵儿这双儿女,她如何忍心他们难过,继而又说道:“娘只是一时难过,娘没事,你们爹也不会有事的,当年我们玉家,千难万险都过来了,这不过都是小风小雨。”

玉临风再次强暗心中怒火,柔声问道:“你还没告诉孩儿到底怎么一回事呢?”

玉灵儿倏然却又哭了起来,边哭便道:“都是因为我....因为我....才把爹害成这样的.....”

玉夫人见灵儿又要哭,厉声呵斥道:“灵儿,不许哭,你是玉家的掌上明珠,千金小姐,就他金家那两个癞蛤蟆,他们也配。”

玉临风一阵懵然道:“灵儿?金家为什么要欺负灵儿?”

玉夫人冷声说道:“金家那金步辰一直都很喜欢黄家那丫头,可是碍于黄家跟玉家早有婚约,早些年,碍于当年你爹对黄家有些恩情,黄家一直都是直言拒绝,可是这几年,黄家跟金家走的越来越近,偶尔也传出些疯言疯语,说黄家要跟我们玉家退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三年黄家硬是没提一个字。”

“金家的金步辰也跟着语嫣那丫头去了蒙山宗,我们也权当跟黄家的婚约做了废,他们两家的事我们也懒得过问,一直相安无事,只是那金不欢,金不喜两兄弟,倏然间说看上我们玉家的灵儿,几次上门也都打发了,三日前,无端的带一群官兵,还有黄家的打手,伙同黄天狼,抬着彩礼,写了聘书非得要玉家将灵儿许配给金不欢,你爹一时气不过,便起了冲突,金家两兄弟,跟黄天狼都是蒙山宗拜过师傅的人,加上他们的人都是官兵,你爹不让府里的人帮忙,这才被他们打成这样。”

玉临风不解的问道:“就那金家兄弟,跟黄天狼那些拳脚也不可能把爹打到几天都醒不过来啊,这其中是不是还有什么蹊跷?”

玉灵儿接道:“大哥说的没错,金不欢那两兄弟,跟黄天狼不过都是些拳脚功夫,爹也就是受些外伤,可是当日他们一起带来的还有金家的教头师傅,神拳铁三,趁爹不备,才把爹打成了重伤,这些天灵儿用了很多上好的药材,可是爹的伤一点起色都没有,灵儿治些外伤还行,可是这内伤,灵儿又不会功夫,也不懂如何医治,这才找了回春堂的薛神医,可是薛神医施了金针,依然还是醒不过来。”

神拳铁三,在蒙山城是出名的高手,他的七杀拳,不知折了多少人,玉临风多少是听过的,只是连薛神医都治不了的伤,这也是件很奇怪的事。

于是问道:“那薛神医还有说什么了吗?”

玉灵儿想想说道:“薛神医说爹的伤要连续金针渡穴七日,才会好转,但是爹一天比一天气色还差,如何能熬过七天?”

这番话玉临风倒是心安了不少,薛神医只要不说没得救,那就是一定不会有事的,七杀拳,既然叫七杀,那医治起来定然没那么简单。

可是他又不便说,不能让娘跟灵儿知道他自己偷着习练武功的事,但是又要让娘跟灵儿安心,遂而说道:“既然薛神医都如此说,料想爹定然不会有生命之虞,爹的伤势咱们自己也没办法,薛神医的医术几十年了,我们应该相信人家,灵儿就按照薛神医说的照顾好爹就行,灵儿你打小就喜好研究医术,不妨让娘说说情,你就跟薛神医做个弟子,你意下如何?”

玉夫人见儿子这般懂事,沉稳,心里也是暗暗欣喜,不曾想天龙寺三年,儿子虽然受了些委屈,不过此时尚未及弱冠之年,俨然已经是一家之主的风范。

顿时心安了不少,此时听玉临风劝起灵儿跟薛神医学艺,她接过话茬道:“那还用为娘说情,人家薛神医早有收灵儿做嫡传弟子的心意,只是灵儿一直犹犹豫豫,先前你爹跟娘不清楚为什么,现在娘想来定是风儿出家天龙寺,灵儿担心你爹跟娘无人陪伴,故而才没有痛快答应薛神医。”

玉灵儿那点心思被玉夫人说了出来,此时娇滴滴喊着娘,揉到在玉夫人的怀里,玉夫人一脸疼惜的说道:“傻孩子,爹跟娘又不老,加上府里还有祝妈妈,春夏秋冬,这么多人陪着,既然你大哥也这么说了,你便依了大哥跟娘,好好去学艺便是,将来爹娘老了,总免不了需要你照顾的时候,到时候你别有了婆家忘了爹娘跟大哥也就是了,呵呵....”

玉临风这一顿煞费苦心的安抚,娘跟灵儿的情绪俨然已经好了很多,只是心里的那股无名之火渐渐的又在燃烧着,陡听玉灵儿撒起娇来:“娘,灵儿要一辈子守着爹娘还有大哥,灵儿...除了大哥...爹还有娘,哪儿都不去。”

玉临风,玉夫人一阵欢笑:“真是个傻孩子。”“傻灵儿”

说话间天便要亮了,此时祝妈妈在外面走了进来,祝妈妈一见玉临风,吃了一惊,道:“阿风,夫人.....这...”

玉夫人笑道:“你啊,打小就疼惜风儿,有时候你比我这娘还惯着他,我就说孩子总会长大的,妹妹你还不信,风儿这天龙寺三年,跟小时候完全不一样呐”

祝妈妈立即便笑的比她自己的孩子还高兴,刚放下撑着热水的盆子,上来抱着玉临风就要亲,玉临风一下闪开,急喊道:“祝妈妈,我都这么大了....”

祝妈妈先是一愣,继而呵呵笑道:“自从祝妈妈陪着你娘嫁到玉家,你就是祝妈妈跟你娘一起带大的,唉...一转眼,小少爷都长这么大,都知道害羞了,祝妈妈真是高兴,也替你娘高兴,不过祝妈妈也真是老了.....”

玉夫人不忍道:“别瞎说,你那里老了,只是这么多年,你一直跟着我到玉家,连你的终身大事都给耽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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