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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两位少年

夏侯记得很清楚,那年他才22岁。他要踏出自己修行的第一步便是,入道结道心。结了正确的道心便能在以后的修仙路上一展宏图,所以今日天才蒙蒙亮,夏侯便起了个大早去往大名鼎鼎的卜天阁学院求教。

夏侯抱着一些干粮书籍,些须银两一个水壶走在前往卜天阁大殿。明天便是卜天阁对外开讲普度世人的日子,说是对外来讲也只是讲述些皮毛而已,向普通民众做做样子,对外开讲普度众生是假,招收学员推广学院为真。但即使讲解只是些皮毛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也是可以受用众生。

“唉,好累啊”即使从小习武修炼的夏侯,面对这一个个望不到尽头的阶梯,前行起来也是颇为费力。这时山上这条小道也是人数众多,这些人全都怕去晚了,不能聆听圣音,纷纷选择提前一天登上山峰。

“真是的,这些仙人把学院洞府,全部修筑的如此之高,让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攀登如此费力劳神,普度众生,就这么普度的吗。”

“闭嘴,你个不争气的东西”天底下哪有不劳而获的好事,仙人免费授课都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你还想怎样?以后你要记住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切,老子不爬了,谁爱爬谁爬,我看你们就是被他们仙人洗了脑。他们修筑如此高端大气的学院,这一层层阶梯。又会花去多少人力物力,也只是为了给人们营造一种,他们高高在上,不入凡尘高人一等的感觉罢了,自己的学院风光无限,每个名门望族挤破脑袋都想被收为入世弟子,收了我们无数香火钱,可为何世上还是乞丐遍地妖孽横行。切我才不信这就是所谓的仙人,浪费如此多的时间去听什么狗屁演讲,还不如想想如何创业贸易,也好给天下乞丐一个就业机会。”

“就业机会?创业贸易。”尽是些夏侯听不懂的词汇。可下一秒天空一声霹雳巨响,一道紫色的闪电划破长空径直劈在那出言不讳的少年身上,只见少年的身体和衣服瞬间变得黝黑如同一块燃烧殆尽的炭块一般,下一秒微风吹过,他的身体像是黑色的粉末一般,随风飘远。

众人皆是一惊,顿时间人群蹿动乱成一片,就在这之时不知是谁高呼一声“上仙饶命”。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停下脚步跪倒在地,用头猛磕地面,众人齐声高呼“上仙饶命”很多人都将自己磕的头破血流,一个个石阶上布满了鲜血。

但也有人几人并没有诚心叩头,那群人大多是些不韵世事的小孩。以及两位青年。一位是个气宇轩昂身穿绫罗绸缎的富家子弟,一位则是身穿老旧衣裳的贫困人家。这两人正是赵斌和夏侯。只是两人表情和心思都大有不同。一位一脸难以置信,一位一脸欣喜若狂。

赵斌,他是一个山下普通村民的孩子,小时候趁着闲暇时光最爱缠爷爷奶奶跟自己讲述那些仙人的传说,在自己爷爷奶奶讲述的故事中,那些故事中的仙人,或英姿飒爽,大义凌然。或仪表堂堂,惩恶扬善。

他们,有着无穷的生命,会很多稀奇古怪的法术。御剑飞天,剑斩山河,历经尘世惩强除恶,赏善罚恶。游戏人间无拘无束多么逍遥自在。自己也是十分向往。毕竟年少时有谁不曾想过,白衣长剑驰骋天涯。红颜知己,恋恋红尘。留下一段段风流韵事。

但,不管故事如何改变,里面主角性格全是伟光正,全都是视功名利禄如无物的圣人,都是敬老爱幼的模范标兵,可是今日,那位少年也只是实话实说,虽说言论过激但怎么也不至于轮到个被雷劈成飞灰的下场。假的,都是假的。原来都是假的,连这些故事也全是由别人编造的。赵斌的身体不听指挥的开始颤动,双手紧紧握住。嘭的一声,头狠狠的向青石台阶撞去,他的额头肿起一个大包,还在不断向外流淌着鲜血。

他应该很清楚,不他他应该很早就清楚这些故事中的仙人,真正的嘴脸,一个普通的家庭一个普通的母亲,却突染怪疾。家里也根本无力支付这昂贵的医药费,他的儿子被逼无奈叩遍天地万物,之后登临仙山,一步也叩头,三天三夜后总算叩至卜天阁大殿,得到的只有四个字天命难违。呵呵,天命难违,究竟何为天,何为命?少年大声向天质问,最后筋疲力尽倒在了大殿门口。

后来,一个崭新的故事不知在何人口中传出,从前有一个村子村里人全部染上恶疾,一名孝子来到卜天阁山下。一步一叩首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在这三天中少年似是走过了三次春夏秋冬,大雪,寒风,酷热,暴雨。磨练了其心志。

第四天清晨,他终于到达了卜天阁的大殿,一群仙人早已等候了多时,“这一路你叩了多少个头,又是向谁叩的”“叩天叩地,叩便天地万物,多少次已然不清”

“你知道你走了多久?三天?还是三年”“三天又似三年又像是一瞬,这些日子中好像走过了很多春夏秋冬,有了牵挂,放下牵挂,了无牵挂”“万物生为道,万物无为道,有我为道,无我为道,有心为道,无心亦为道,我非我,心非心,心如尘,尘非一物”“道可道,非常道”。终仙人微微一笑“孺子可教也”

在这三天内他感悟天地最后悟道成仙,随后御剑飞行回到故里。施展仙法除去笼罩在乡村上方的毒障,救了一村人的性命。这故事根本经不起推敲,但盲目的信仰和崇拜,众人根本不会去怀疑故事的可信性。也并不知道那位传说中的孝子,最后非但没有得道成仙,还被赶出山门,饥肠辘辘的他饿昏在山野边上,最后虽遭好心人搭救,却未曾看到自己母亲最后一面。仙人吗?呵,却比不过一个乡野凡人。

或许,因为对仙人的恐惧,亦或者对父母的愧疚,自己选择性遗忘了这件陈年往事。时至今日仙人丑恶的嘴脸再次,展漏无疑,如果这就是所谓的道法自然,如果这就是所谓的天意天命,如果这就是成为仙人后的所作所为,那这道,这仙我修来何用。

而与此同时夏侯心中所想却不尽如此,没错这才是他想要的,众人都对自己顶礼膜拜,没人敢反抗,也没人敢约束自己。没错他很清楚在这个世界中,居高位便可妄言对错,依权重便可藐视众生。

眼前这灰飞烟灭的少年不正是这最好的证明吗。他发誓自己绝不会做这任人宰割的蝼蚁,等着吧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站在世界的顶点,也不枉我来这世上走一遭。同样是力量,两位少年却有着截然相反感觉,一个是渴望一个是忌惮。但这无关对错。毕竟赵斌就是赵斌,他的经历家庭和从小灌输的思想,成就了现在的他。而夏侯亦是如此。

待人群安定,两位少年一前一后迎面走来,一个向往着更为强大力量毅然决然的向前方走去,一个则下山重新踏上自己的旅程,在这里他并没有找到的传说中仙人,他只看到了一群被力量控制,沉迷于欲望的可怜虫而已。

却不料满怀心事的两位少年,在这狭小的山道上撞了个满怀。“痛痛痛”“抱歉,抱歉把您的东西都给撞掉了真是抱歉”夏侯揉了揉头上的大包,又向前方男子看去那时一个瘦弱的青年男子约摸是十八九上下的年纪。

面容清秀,衣服即使打满布丁,但却整理的很为干净整齐。慌忙得帮自己整理掉落的东西。“无碍,是我太过匆忙冲撞了你,还望见谅”

“欧,哈哈哈。少见少见。两位小友倒是很有意思。”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人影蹲坐在不远处,身上穿着用茅草兽毛编制成的蓑衣,手机拿着一副鱼竿,似是在钓鱼。两人似乎感到眼前景色的不真实,揉了揉眼睛仔细看去,哪里还有刚才的青石阶梯,仙侣过客,以及气宇轩昂的卜天阁学院。

取而代之的是,脚下一片平坦春意盎然的草地,微风拂过空气中充满着小草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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