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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契约与承诺

看到那蓝巨人就要扑到面前,梁爽却仍然不躲,因为他相信蓝巨人还有理智。

杀他,等于灭族!

然而,不是所有人的心都像他那般大。大长老凌地飞快的冲上去,准备截停蓝巨人,手都已经伸过去梁爽面前。但是,对面的蓝巨人却在最后的关头悬崖勒马,留得凌地在风中凌乱。

“贼子,你想作死么?”

挂不住脸的凌地,脸严声厉地喝道。

作为凌地的父亲,少行巨人的最强者的大祭祀玩味地看着这一切!

蓝巨人没有看他,将自己激动的情绪狠狠按下,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魔鬼。

“你为什么要这样?”

不为自己而活着的勇士,应得到所有人的尊重,哪怕是有彻骨仇恨的敌人也一样。

“我是一名将军!定下的军规便有那么一条,缴获归公,不虐待俘虏!而率领的战士此刻都在下面看着我,我不能食言而肥。”

顿了顿,

“但他们待我恩重如山,有水有肉的,天天不缺,而且,还有一碗肉菜粥。”

梁爽似是与老友聚谈,轻声细语又面带微笑。

蓝巨人沉默了会,

“我死?”

“不够。”

“全部?”

“多了。”

蓝巨人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中轻松了许多。但一想到,还有许许多多族人的性命都还未着落,又疲倦的闭上了眼。

“多少?”

“三成。”

这下,蓝巨人也镇静不下来了。

“能少点么?”

梁爽玩味地看着他,

“我说的是,留!三!成!”

这几个字,重重敲击在蓝巨人身上,让其站立不稳,踉踉跄跄的退了好几步!

“而且,是有条件的。”

蓝巨人希冀地望着他,做最后的挣扎!

“如果能让他们活下来,我什么都答应。而且他们身强力壮的,可以帮你做很多事的,做牛做马都可以的,只要留他们一条命就可以了!”

“啧啧,你这又是何必呢。大家都是体面人,说了三成就三成!而且你答应也作不了数,我要的是月环山上巨灵族的承诺。我这人也懒,养不起太多牛羊!”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让蓝巨人眼中那片光芒也暗淡下来,但是极其不甘心,

“大人既然知道那件事情,想必也非凡人。这其中的是非曲直,想来你也该明白。如不是我族受人驱使也到不了这里为祸少行,而当初我族败下,那他们又待我等如何!?望你看在他的面上,放过他们一马。”

梁爽讥讽地冷笑着,

“他?他是谁?”

蓝巨人不可致信地望着梁爽,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他凭什么敢用如此语气来说这话!难不成这少行的狗才攀上了高枝?不应该啊!

“你到底是谁!”

“我不是说了,我是将军!”

蓝巨人一脸懵逼!

渐渐的又恍然大悟起来,自己经常去的城池接天城不正是隶属一个国家的吗?自己是不懂那国家官僚的等级制度,但那威风淋淋的城主见到一个军甲人摇头晃尾的,喊的不就是将军么!原来有此身份,怪不得如此的霸道,如此的蛮不讲理。只能自认倒霉了,遇上这类人,能有三成留下来,自己真应该感恩戴德了!

“条件是什么?”

“听说你们是真神后裔。”

“当然。”

纵然是身处厄境,血液里的骄傲也足以让他感到自豪!

梁爽听到这话终于藏不住他那奸诈的笑容了!

“听说,你们的真神血誓很灵的!”

蓝巨人浑身打了个冷凛,这股冷气从脚底直冲脑门。这何止是灵,简直就是要命啊!

真神血誓是这群信奉真神的人用其心头血所发下的誓言,誓言所承诺的所有事情无论巨细都得面面俱到,受真神监督的枷锁束缚,违者,被视为堕落的邪魔,万蚁噬魂,血肉干涸,永世不得入轮回之道,其子子孙孙也受此诅咒!

他面色发白,打着抖,

“大,大人,真真会说说笑!”

梁爽缓缓地收起了笑容,

“那你以为我会留一根刺在身边么?还是你觉得我还在说笑!”

“没没没有。能不能换一个条件,要不发誓,对对了,灵魂契书!我们可以签定灵魂契书。”

梁爽扭了下头,对这个新名词十分的感兴趣。

蓝巨人吞了吞口水,平缓下情绪,然……

“灵魂契书,只受签定者的灵魂束缚,由签定者用灵魂建设契书法阵,然后印在被签定者的灵魂上,如同烙印一般!签定者能探知和控制被签定者的一切!其中对被签定者的不同可分为兽印与人印,同族为人印,异族者兽印!而按照双方等级权利分,又可以分为平等与奴役!”

不等那蓝巨人开口,站在梁爽身后的大祭祀淡淡的解释起来。

蓝巨人面如死灰,本想如此秘闻所知者应是甚少的,没想到眼前就有那么一个,而且说的也太详细了,让其在这上面作文章的心思落了个空。

“他说的对。”

梁爽斜着头望着大祭祀,

“老头,你是怎么知道的?”

大祭祀愤愤地瞪圆了双圆,

“咋的咧,人穷就不能看书啊!”

梁爽被呛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对着蓝巨人撒气,

“你是不是缺心眼啊,这灵魂契书和那真神血誓都差不多。罗里吧嗦的拖了半天,真神后裔就是这副模样?”

蓝巨人又急到飞起,然

“呵呵,脑子是个好东西。这灵魂契书和真神血誓能一样么?”

这个老不死又在怼自己,要不是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梁爽早就扑上去好好的教他做人了。

“老头,那你说它们有啥不同?”

“呵,一个断子绝孙似的,世世代代受你约束,给你奴役。而另一个你身死他便终亡,而他身死此契约终了,最重要的一点,他的灵魂强度若比你的灵魂力量高出两个大境界,分分钟自己可以强行解除,而你就会受到反噬,严重者魂碎败亡!”

梁爽听到这额头直冒冷汗,自己差点就中了对方的奸计!然而,下一刻又“嘻嘻”的笑出了声,

“老头,你傻啊!我自己能再活个几年都不知道,谁还稀罕他们的子孙后代了。不过,想想还是这灵魂契书靠谱点,开心崩一个玩,无聊崩一个玩。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大祭祀满头黑线,不想再与这斯说话。

而蓝巨人一等巨灵族个个面色煞白如墙灰,这算是自掘坟墓么?

梁爽又忽然想起了什么,

“老头,你会这灵魂契书的法阵么?”

大祭祀神游天外,懒得理会这个家伙!

......

而蓝巨人便急急忙忙地回答,

“有的,有的。大人,我百年之前在接天城边的遗迹中,发现了这种卷轴!”

说完就撕开胸前的条襟,摸出长五六十厘米的卷轴,用煞力送到了梁爽前面。

梁爽撕开其封条,不待他完全展开,那卷轴的内容就疯拥至自己的脑海深处,如同版刻一般深深雕琢在自己脑海中,想忘记都难了。

只可惜的是,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珍宝,只记录了一些灵魂力量的简解,和这灵魂契书的种种。

不过也好,刚好是自己现在所需的!

自己临摹了近十遍,终于能把那奴役灵魂契书的契约法阵熟练的构造出来!

一时之间,得意的差点手舞足蹈起来了。

“你很不错。看在你知趣的份上。我答应你,如果余下的人都安份守纪的话,我都会一视同仁,不分巨人巨灵,也可彼此通婚,学武投军等等!”

蓝巨人目光湿润无语,自己能争取的也许就这么多了。

梁爽转身飘向那大铜柱顶上,缓缓坐落下来,脸色庄正严肃,如同是那冷漠无情的监斩官员,对那蓝巨人说,

“既然你已有了心理准备,那么就开始吧!”

蓝巨人泪流满面转身,看着巨灵族的众人,短短一夜时间,从准备丰收的喜悦到此时此刻死亡的绝望,他用目光慢慢的扫视每个族人,要固固的记住他们的面容。

巨灵族人一直默不出声的,并不代表他们不明白即将要发生什么事。

然而,每个族中必有忠肝烈胆之辈,巨灵族也不例外。

一个躺在病架上的老人,微笑地对蓝巨人说,

“族长不必如此,我这把老骨头反正也撑不了多久,还是先腾出个位置吧。如果你能活着,那巨灵族的以后就靠你了。”

说完,猛的夺过旁边的武士的刀,

“真神,你的后裔回来了!”

自刎而亡,血液溅到了周边亲属的脸上,让他们痛不欲生!

有了第一个,很快就有第二第三个……

这月环山的广场上充满了悲恸的色彩!

然而,单是忠烈之士是远远不够的,蓝巨人与众长老对视了一眼,形成了默契!下一刻竟把屠刀对向自己的族人,流着血泪,手起刀落作为自己族人的郐子手,

“不要走太快,等下我就来。”

“不要走太快,等下我就来。”

……

这一句句哽咽的声音让这周围的巨灵族人恨不起来,有的更是自愿送上性命。

作为他们生死大敌的巨人族感慨良多,同情起这群蓝肤色的巨人了,有的甚至哭出声来!

大祭祀叹了叹气,对梁爽说,

“让他们住手吧!这死伤够多了。”

“真心话?”

“真心话!”

“很好。”

梁爽转过头继续欣赏这场互相残杀的好戏。

见此,大祭祀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他不说,自然有人会说!

这不,最有戏的凌翠花自然也呆不住了。之前因为是敌对关系,大家各为其主,自己也只是为了能洗个澡吃个饭,残忍点也无可而非,但现在大战都已经结束了,这样对待蓝狗子,实在让她心生不忍!讪讪的笑着向那铜柱摸去,

“天使爷爷,他们也太可怜了点!要不,就饶了他们呗?”

“呵呵,为什么?”

“他们都输了,他们好像也知道错了,而且很大一部分的人的长辈都在刚才死了,也尝到了失去亲人的痛苦滋味。我觉得足够了。”

“真心话?”

“十分十分绝对的真心话!天使爷爷就放过他们嘛!好不好嘛?”

而凌天凌地凌王也同时往这边一礼,

“望天使大人放过这群可怜的人吧!这是我们的真心话!”

与此同时,那凌霄凌熊也率领众人单膝着地行拜将礼,

“我们也与长老一样,真心话!!!”

……

梁爽看到这一幕,很满意。

“都住手吧!”

听到这话,在广场上的众人神色均是一松。

而停下手来的蓝巨人与那几个长老,没有众人想象的那样嚎啕大哭,血迹斑斑的脸上有的只剩下麻木。他们一步步拽着血的来到铜柱旁边,先是往梁爽鞠躬了一下,然后,向着少行山巨人们的方向跪了下来。几个连成一排的,沉默不语,一个个响头越叩越重。

看到此景,无论是巨人族还是巨灵族,心中都泛起浓浓的酸,曾经的领导人如今竟如此的落寞。向敌人下跪,却又不是为自己所谋生路。其实,当初的决定也轮不到他们来话语,如今却是要他们为此买单!

大祭祀知其所想,叹了口气,

“放心吧,以后他们与我们没有什么不同。我们有的,他们也会有。至少我未死,这个规矩他们都会遵守。”

这是一个强者的承诺!蓝巨人等人对此毫不怀疑,最终也站了身,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妆容,再次向这可敬的强者鞠躬了一下,但也仅仅是微弯,膝盖也是笔直的,因为他们是巨灵族人,真神的后裔!

蓝巨人朝大祭祀微微笑,张开了口,想要说些什么,然而总是“呜呜”的沙哑得说不出话来。想了想,还是不说了,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没有悲!

再回过头与那几位长老对视了眼,就像是在大街上遇见了老朋友,点了点头示意。相约结伴而行,像是回家检查自己顽皮捣蛋的儿孙去了。

大祭祀露出了不忍的神色,竟别过头望向别的地方去了。而其他人对此更感怪异,一睁不睁的望着眼前的一切。

梁爽在铜柱上见证了这所有,又因其用的是神识来观察人,所以看到的比谁都多!也不由暗问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份了?

“凌天凌地,你们等下收拾战场,统计伤亡。如果还能救的话,”

顿了又一会功夫,

“那就尽力施救吧。违者,杀无赦!”

话毕,人影已消散。

其实,梁爽的良苦用心并不是没人看懂的。大祭祀开始对此也很不舒服,正因为看懂了,才要怼他!拍了拍凌地的肩膀也飞身离开了。

那七个人最终也停在了那血泊的旁边,微微的笑着,很安详!

那蓝巨人的目光最终注视的,竟不是自己的子裔,而是人群中间的蓝雄,人虽然很多,但蓝巨人还是能一眼就发现了他,目中带着慈爱与不舍,也有一丝丝解脱。

妹妹,我来找你了。

……

大祭祀纵身落到半山腰,看到那一幕几乎快笑出声来。

在山顶谈笑杀人,视人命如草莽的魔鬼,如今竟如同条蛆一般趴在湖边的大石上干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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