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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阿离葬身火海

在躲避追杀的日子里,阿离发现了一个规律。

程序的载体,就是时光里的“人”。

而灰烬化的“人”,是不能被复活的,也就是说,如果所有影像都消失,幕后黑手也就没有可植入的载体了。

于是,他打算屠尽全世界的“人”。

这个类似点石成金,只不过苏希是点人即亡。

第一天,她将七百个“人”碎成了粉末。

第二天,灰烬化了六百。

第三天,就更少了。

而暗杀不但没有放缓,反而越来越棘手,很明显,对手看穿了他们的企图。

第九天结束的时候,两人已精疲力尽,不得不暂停行动。

最严重的问题,时光影像有“时间边界”,没有“空间边界”。

所以“地球”虽然只有一天,却有60亿个影像人,即使每天消灭1000,也要花掉一万五千年。

乌龟都活不了那么久。

貌似前路又一次掉进了死胡同。

有些关键问题,还得靠女生的缜密心思解决。

“阿离?”

“嗯。”

“你有没有想过,逼那个人出来?”

“想过,但是没有好办法。”

“我有个主意。”

“说说看。”

“你需要自杀。”

“什么?再说一遍?”

“你,自杀。”

阿离差点儿崩溃过去,气愤的说道,

“你疯了么?”

“先别急,听我说,我始终在想,既然“影像人”很难杀掉你,那个幕后操纵者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这个,其实我也想过,只是卡住了。”

“据我观察,他必须让“影像人”杀掉你,这样才能产生某种,“后果”。”

“后果?”

“比如,世界重置,人死了也能复活,但只要被灰烬化,就永远消失了一样。”

“但我是真人,无法被灰烬化。”

“所以你即便死了,也能有其它时光摆渡人将你重生,是么?”

“没错。”

“这就对了,如果我猜得没错,那个人,根本不打算给你重生的机会。”

阿离这才明白,苏希没疯,相反,她非常冷静。

只是这个推论,过于残酷了些。

但和聪明人沟通的好处,就是不用照顾对方的情绪,可以有话直说。

阿离沉默了片刻,点头说道,

“希望你是对的。”

说罢,就往卧室走去。

“你干嘛?”

“去自杀啊。”

“现在?”

“不然呢。”

对如此快的做事节奏,苏希显然还不太适应。

今天的袭击,是两颗“流星”导弹,已经被阿离用替身躲掉了。

现在是晚上八点,所以还有4个小时的安宁。

“啪嗒。”

一只左轮手枪被打开了保险。

阿离想好了,他要和幕后的那个人,玩一把“俄罗斯轮盘赌”。

5个弹巢,1颗子弹。

赌注就是自己的命。

阿离用枪指着头,对空中大喊,

“喂!躲着的那个人,看清楚了!”

手指用力,扳机扣动,生死听天由命。

苏希吓得不敢看,捂住了眼睛。

“咔嚓。”

还好,这发是空的——

飞轮自动转至下一格。

阿离等了等,四周仍旧毫无动静。

接着,扳机又被按下,苏希看到撞针快速移动,

“啊!”的惊叫了出来。

“咔嚓。”

算阿离命大,这根膛管里,也没有子弹。

每一枪,都切割着苏希的神经。

“我错了,你不要这样做了好不好!”

她的眼泪已经止不住的狂流。

“咔嚓。”

三分之一的概率,脑袋就爆了,但也许上帝真的眷顾他,又让死神铩羽而归。

苏希脆弱的心脏终于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晕了过去。

可后面的这第四枪却是一半生一半死。

就算上帝也无能为力了。

阿离闭上了眼睛,手指扣动,似乎去意已决。

“砰!”

火药在枪膛里爆炸的声音。

但开枪的却不是阿离,他手中的左轮,被另一颗子弹打飞了。

就在这声枪响的同时,

“啊!”

凄厉的喊叫传来——

“嘭!”

重物坠落,只见一个肥胖的男人,摔在了阿离身后的地板上。

此时苏希完全睁开眼,她手里攥着的针筒暗器,刚刚发射过。

阿离的嘴角微微扬起——

对方上当了。

早在赌枪之前,两人就做好了这个局。

但为了骗过监视,所有交流,都通过眼神——

于是,左轮里是空的弹壳,苏希当然也没真的晕过去,她始终盯着天花板,因为如果对手出现,那个位置是最合适的藏身之处。

计划天衣无缝,结果自然水到渠成——

那是个中年男人,用一个字形容就是肥,因为实在太胖,五官都被赘肉挤的快看不出来了。

“你是谁?”

阿离拔出他腿上的毒针,中了这种麻药,人除了说话,哪儿也动不了。

“放了我!给你钱!”

那个胖子边喊边挣扎,但使不上丁点儿力气,仿佛身上的肌肉都被卸掉了似的。

“你浪费了一次机会。”

说罢,阿离捡起刚刚那把左轮手枪,瞄准胖子的头,想都没想就扣动了扳机——

“咔嚓”

当然还是空的,可胖子不知道,他以为自己从鬼门关里捡回了条命。

百分之五十的几率,的确很幸运。

“你是谁?”

阿离又问了一遍,同时把手中的枪扎进那堆肥肉里,紧紧顶住胖子的太阳穴。

“哼,开枪吧。”

胖子面不改色,连汗都没出,看来他确实不害怕。

苏希倒是先乱了,她不知道对付不要命的人该用什么办法。

阿离停顿了下,微微一笑,似乎想明白什么。

他放下枪,对苏希说道,

“别和他说话,等我回来。”

接着,快步走出了房间。

只剩下胖子和苏希两个人了。

“我认识你。”

胖子试图吸引苏希的注意力,但被冷冷的瞪了回去。

“我可以帮你离开这个世界。”

苏希有点儿犹豫,但转过头,仍然无视他。

胖子还不死心,刚要开口,突然嘴不动了,因为看见了可怕的东西——

他的脸色变了,变得无比惊恐。

门口站着个黑道“影像人”,这种“雇佣兵”,只要付钱,杀人不会皱一下眉头。

阿离指了指胖子,那个“人”冷冷的掏出了手枪。

“不要!不要!他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

胖子疯了似地叫着。

“别喊了,他是个聋子。”

阿离说道,然后压住聋子的胳膊,示意他等等。

“果然,影像杀人,会有不同的“后果”。”

苏希明白了阿离的用意。

“我只要抬起手,他立刻就会开枪。你有一秒钟。”

胖子慌了,汗如雨下。。

“时间到。”

阿离真的抬起了手,聋子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我说!”

“砰!”

子弹擦着胖子的头皮飞过,阿离在最后一刻推偏了枪口。

舔到死亡的滋味时,没有不会害怕的人。

“你可以说了。”

“我,我是宿命银行的人。”

“继续。”

“有人让我杀你,彻底毁掉你。”

“彻底毁掉?”

“真人只有被影像杀掉,才能被灰烬化,之后再也没办法复活。”

听到这儿,一旁的苏希“啊!”的尖叫出来,颤抖着说道,

“那,那,也就是说,阿离死了,我只要一碰,尸体就碎了!”

胖子没说话,表示默认。

苏希差点就被利用了。

胖子算准,她不会抛下阿离,那就必定能帮自己完成致命一击。

这个阴谋太过狠毒,两人越想越感到后怕。

“指使你的是谁?”

胖子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回答,直到看见聋子重新举起的枪。

他也是真人,让影像杀死,一样会被灰烬化。

“是,是银行长。”

“嗯?那你?!”

“对,我就是其中一位社长的手下。”

“哎,以你的能力,我早该猜到的。”

“我知道的都说了,放过我吧。”

“还有一件事。”

“什么?”

“带我们从时光影像里出去。”

“这个,我说出来,你也不会同意的。”

“未必。”

“这段时光没有出口,只有给我解了毒,用瞬移带你们出去。”

这确实很冒险,胖子要瞬移跑掉,他俩也拦不住,鱼一旦逃回大海,再想抓住可就难了。

阿离必须找到别的办法。

“这个世界是你造的?”

“嗯。”

“那它在哪儿?”

“一间密室里。”

“古屋?”

“没错。”

“我的那间?”

“不是,另一间。”

“可是我不记得换过地方。”

“眨眼都要0点4秒,转换才0点1秒,俩地方又一模一样,当然感觉不出来。”

“你够厉害。”

“哼,有这本事,怎么会被你们抓住,我只负责给影像写入预设程序而已。”

“看来传说中的社长也不过如此。”

“呸!我的灰烬时光要是炸了,所有人都得死!”

“哦。”

胖子脸色惨白,他知道自己不小心说漏嘴了。

“说吧,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阿离指了指一旁的聋子,和他手里的枪。

“就是,就是引爆这里,可以毁了整个宿命银行。”

“哦?我遇过差不多的事,和你说不一样。”

“那是因为你烧掉的只是影像,灰烬时光里可全是真的。”

“那又怎样?”

“你想想,把整个世界,压缩成十平米的面积,物质超密度挤压,分子活性飙至顶点,那就是颗6亿吨重的核弹。”

“怎么引爆?”

“我为什么要说?引爆后,宿命银行毁了,没人复活我,还不都是死。”

“爆炸前,我会放你逃走。”

“你觉得我肯相信你么?”

“你别无选择。”

阿离很会谈判,胖子把一切都交代了。

原来引爆世界,就像戳气球,最薄的地方,居然是那“坚不可摧”的古屋铁门。

炸不开,因为缺少“钥匙”,而“钥匙”,只是灰烬粉末而已。

阿离没想到,会如此简单。

他和苏希来到古屋前,将材料准备妥当,撒了上去——

“咯——吱——”

铁门真的打开了。

昏暗的蜡烛灯光,弥漫着霉腐潮湿气息的房间,将阿离的记忆带回了十年前那个晚上。

在这里,他和父母见了最后一面,从此就是十年漫长的分离。

“有人么?”

他连喊了好几遍,看来是个空屋子。

“苏希,你帮我去做一件事。”

“好。”

俯耳几句,苏希离开了。

20分钟后,阿离独自回到卧室——

“你果然没骗我,铁门开了。”

“该放我了吧。”

“还差一样,引爆。”

“哎,你是不是真的那么想死啊。”

“这与你无关。”

“好吧好吧,那房间里有半根油蜡,抽出来,古屋会坍塌成大洞,地球上的所有物质就从那儿爆炸出去。”

“就这样?”

“就这样?!那相当于2万座火山喷发的强度,接近7500万摄氏度,任何东西都会被直接熔化成气态。”

“知道了。”

“你真是个神经病,千万记得,在那之前给我解毒。”

“嗯,还有件事。”

“还有?”

“我要你救一个人,她被灰烬化了。”

“碎了?”

“没。”

“我口袋里有瓶药水,一滴就好。”

“谢谢,我会履行承诺的。”

“你说的,别忘了。”

阿离果然找到个蓝色的小瓶子。

胖子的办法很有效,月姬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阿离!”

三十三天后,他又听到了这个清秀水灵的声音。

“那个讨厌的女人呢?”

月姬的记忆还停留在被灰烬之前。

“我要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啊?”

“一时说不清,跟我走先。”

“哦。”

月姬还是那样傻乎乎的,非常听话。

古屋的门口,苏希已经在等了。

都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情敌见面,也好不到哪儿去。

月姬和苏希互撇了一眼,就谁也不理谁了。

“衣服准备好了?”

“嗯。”

苏希说着,拿出了三件厚重的外套。

阿离每件都仔细检查着,确认是自己要的那种,才放心说道,

“先把衣服穿上,这材料叫反馈合金,能转移大量伤害,但撑不了太久。”

“我长话短说,打开机关后,这里会坍塌,爆炸,那也是我们逃出去的唯一机会。”

“所以,等裂口出现,月姬先走,然后是苏希,我垫后。”

“不行!”

两个女生很奇怪,要么老死不相往来,要么张嘴就异口同声。

看来爱情的字典里,争风吃醋和奋不顾身,是一个意思。

但现在可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

“没有商量,执行吧。”

阿离语气很重,好像每个字掉在地上,都能砸出个坑,根本无法拒绝。

众人穿戴完毕,他按下手中的遥控器,家中卧室的房顶上掉下一根针,刚好扎在胖社长的身上。

上面有解药。

“唰!”

说时迟那时快,那个人的肌肉刚有了一丝力气,就使用了瞬移,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古屋中,阿离吹灭了蜡烛,用力一拽,半根灯芯被抽了出来。

墙上出现了个洞。

与此同时,世界的压力平衡被打破,分子活性释放,所有物质都变成核弹开始疯狂的爆炸!

几乎是瞬间,地球变成了一团摄氏7500万度的超温气体,内部压力高达3亿兆帕,相当于整个银河系的质量,凝聚在一根针尖上。

依靠防护服化解了冲击,他们才不至于让气浪撕得粉碎。

“快走!”

阿离的喊叫很快被淹没在隆隆的轰鸣声中。

月姬尽量保持稳定,费力的钻了出去。

苏希也紧随其后。

但阿离在灾难里的时间太长,防护服已经失效了——

滚滚的热熔岩从洞里向外喷发,顷刻间淹没了他全身。

岩浆销噬皮肉的速度,比浓硫酸要快几百倍,用不到一秒,整个人就烧的连灰都不剩了。

“轰!”

异常强大的力量出手,时间静止,洞口封住,一切归于平静。

阿离赌对了,“银行长”和另两位“社长”,看到古屋被毁,是不可能坐视不管的。

只是他自己没能出来。

“阿离,死了。”

“住嘴!不会的!!”

“他,他就是死了。”

“不!!!我不相信!!!”

此时的苏希和月姬,虽然活着,却比死还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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