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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卷四(1)

题南涧司马曝书图[1]

人生识字忧患始,奚必营营钻故纸。洒削胃脯猎膴仕[2],苍头庐儿数千指[3]。身后名如杯酒耳,先生读书官闲曹。饱尝瘴雨披黄茅,蛟吞鰐噬嗟弗及。赖有文字驱贪饕[4],随身万卷倚为命。史瓠经槴交相映,浩浩落落短檠咏。黎生着笔写遒劲[5],图中貌出搏象狮。怒髯绕颊何之而,蠭衙放罢尠公事[6]。游丝白日当前墀,手检牙籖开秘笈。白足蛮童抱书立,骄阳烘透蠹鱼粉。梅润蒸回寒具浥,先生借书旧有楼。未肯狡狯同荆州,卷脑折角不待嘱[7]。破厨胠箧谁能偷[8],竹垞当时八万卷[9]。曝书亭中乐迟晚[10],穷愁着书足排遣。饼师匆匆复谁辨,古来干吏亦有术。茧丝钩距能事毕,先生讐书自涂乙[11]。荣华过眼飘风疾,绶若若兮印累累[12],何似琅琅商颂声满室[13]。潮阳作令三年居[14],奏刀恢恢仍有余。经术缘饰无不可,焉用司空城旦书[15]。

【校注】

[1]南涧:即李文藻。参见卷三《题李南涧文藻司马噉荔图》注[1](第61页)。

[2]胃脯:食物名。将羊肚煮熟,调以五味,晒乾而成。膴仕:高官厚禄。

[3]苍头庐儿:苍头、庐儿皆指奴仆。汉时仆隶以深青色巾包头,故称苍头。《汉书·萧望之列传》:“仲翁出入,从苍头庐儿。”

[4]贪饕:贪婪,贪财。

[5]黎生:作者自注“二樵简”。按:二樵简即黎简(1748—1799),字简民,一字未裁,号二樵,又号石鼎道人、百花村夫子,清乾嘉间粤中著名诗人。乾嘉五十四年拔贡。其诗书画称三绝。所居百花村,名流来粤者,无不过访。着有《五百四峰草堂诗文钞》等。

[6]蠭衙:众蠭簇拥蠭王,如朝拜屏卫,称蠭衙。此指衙门。蠭,“蜂”的本字。

[7]卷脑:折卷书脊。

[8]胠箧:撬开箱子。

[9]竹垞:即朱彝尊(1629—1709),字锡鬯,号竹垞,清浙江秀水人。藏书八万卷。学问宏博,精于考证金石,长于古文诗词。诗与王士祯齐名,词与陈维崧并驾,浙西词派的创始者。

[10]曝书亭:朱彝尊室号名。

[11]涂乙:删改文字时,抹去不要的字叫涂,勾添遗脱的字叫乙,画作“乙”形。

[12]绶若若兮印累累:语出《汉书·石显传》:“显与中书仆射牢梁、少府五鹿充宗结为党友,诸附倚者皆得宠位。民歌之曰:‘牢邪石邪,五鹿客邪,印何累累!绶若若邪!’”比喻官吏身兼多职,声势显赫。

[13]商颂:《诗经》三颂(周颂、鲁颂、商颂)之一,为宗庙祭祀的乐歌。

[14]潮阳:县名,治所在今广东潮阳。

[15]司空:主管囚徒之官。城旦书:法篇,刑书。

题南涧自书近作册子[1],即用册中《观音岩》韵

髯翁骖鸾游[2],南来等行脚[3]。偶飞赤县舄[4],一欵青城钥。浈峡摩天阊[5],天光耿余爝。烟中二禺君,俯仰揖且诺。溯洄不可极,乘兴一维索。搴云探佛窟,昂脰延远廓[6]。千寻犀潭水,几点香炉崿。诗情淡无与,梦作横江鹤。伊余昔曾游,未踏青蓉萼。秋山叠锦屏,飞泉溅珠羃。梯青憾无具[7],筋力为病铄。摇摇沙尾心,一夜扁舟阁。恨无荆关笔[8],挥洒坐盘薄。薰香味良篇,古调欣有托。在昔东海滨,边李不寂寞。方今王迹起,周召所由作[9]。载观蒙泉收,卷压牛腰橐。阮翁张北军[10],吴子胆为落。犹存爱好名,未免天游凿。翁诗琢鐻手,神遇始一削。枝叶既条畅,根节亦盘错。想见一叶帆,目送空青雘[11]。拂纸苍翠生,下笔蛇蛟攫。纷敷万斛烟,向我眉际着。髣髴浈峡猿,哀吟动林壑。朅来桂江滨[12],老劲盘健鹗。都无青衫泪[13],不厌青幐缚。前身烟霞客,宿负泉石约。朗吟三千首,魑魅捧手愕[14]。惜哉瘴峤外,垂老信飘泊。

【校注】

[1]南涧:即李文藻。参见卷三《题李南涧文藻司马噉荔图》注[1](第61页)。

[2]髯翁:指李南涧。

[3]行脚:指僧道周游各地。

[4]赤县:指中国。舄(xì戏):盐硷地。

[5]浈峡:即浈阳峡。在今广东英德北江上。两崖对峙,峰势巉石奇险。峡中多怪石,舟行危险。

[6]脰(dòu豆):颈项。

[7]无具:指不具备登临揽胜的条件。《世说新语·栖逸》:“许掾好游山水,而体便登陟。时人云:许非徒有胜情,实有济胜之具。”

[8]荆关:指五代后梁画家荆浩和关同。荆浩,字浩然,号洪谷子。擅长山水画,为一时名家。关同从荆浩学画,有出蓝之誉。

[9]周召:周成王时,周公、召公共同辅政,史称周召。

[10]阮翁:即阮翁仲,秦人。气质勇武,异于常人。将兵守关,声震匈奴。翁仲亡,遂以铜铸其像,置咸阳宫司马门外,匈奴至,见之犹以为生。

[11]青雘(huò获):青色土,可以染。

[12]朅(hé和):通“曷”,何。桂江:即广西境内的漓水,为西江上源之一,入临桂县境名桂江。

[13]青衫泪:语出白居易《琵琶行》:“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

[14]魑(chī吃)魅:山神,鬼怪。

岁歉

岁居非火次,尔来旱亦甚。高田无青草,低田失润浸。去年岁在酉[1],弗协浆酒谶。加之疫疠作,薄槥不遑锓[2]。米价三倍增,一饱力难任。柳象宾邕闲[3],死者每相枕。田器亦卖除,牛种从谁赁。蒿莱久不辟,磠瘠无少渗。近闻粥厂开,啗者类含鸩[4]。困苦乞为奴,逃亡乃连袵。入门问来歴,泪下口如噤。或称素封家[5],亦有簪缨荫。百年无此变,抵几为咤喑。达官非不勤,术穷莫能禁。于悒坐中堂,笙歌且高饮。

【校注】

[1]岁在酉:古代太岁纪年法。

[2]薄槥:粗陋而薄的小棺材。

[3]柳象宾邕:柳指柳城县,治所在今广西柳城县。象指象州,治所在今广西象州县。宾指宾州,治所在今广西宾阳县。邕指邕州,治所在今广西南宁市。

[4]鸩:鸩羽浸制的毒酒。传说鸩鸟羽毛有毒,饮之即死。

[5]素封:无官爵封邑而拥有钱财的富人。《史记·货殖列传》:“今有无秩禄之奉,爵邑之入,而乐与之比者,命曰‘素封’。”《正义》:“不仕之人自有园田收养之给,其利抵于封君,故曰‘素封’也。”

小钱

白水真人日贬损[1],肉好削尽无缘裙。水衡旧制殊不尔[2],赤仄新样谁从分[3]。乍看鹅眼才具体[4],细认螺甲几无文。凡铅未就灵药点,薄轮不奈磨礲勤。万选有余始纳赋,一铢尚欠难论斤。可怜眼孔如措大[5],心粗不敢穿麻黂[6]。吾闻泉布取通意[7],此物独异何其屯。又疑蝉血涂子母,四境弗踰环飞翁。私铸初无老濞伪,自便更少黄头勋。吁嗟琐琐亦奚至,演谱遵志稀前闻。街头父老举疾首,中有隐恨吾能云。不恨青钱三百难买炉边醺,不恨村社掠得同榆枌,但恨佗日山阴走相送,无可持奉刘使君。

【校注】

[1]白水真人:东汉光武帝刘秀生于南阳白水乡,谶称白水真人。《后汉书·光武帝纪》:“及王莽纂位,忌恶刘氏,以钱文有金刀,故改为货泉。或以货泉字文为‘白水真人’。”

[2]水衡:官名。汉武帝元鼎二年(公元前115)置水衡都尉、水衡丞,掌上林苑,兼保管皇室财物及铸钱。

[3]赤仄:汉钱币名。《汉书·食货志》:“郡国铸钱,民多奸铸,钱多轻,而公卿请令京师铸官赤仄,一当五,赋官用非赤仄不得行。”后泛指钱。

[4]鹅眼:指劣钱。《宋书·颜竣传》:“沈庆之启通私铸,由是钱货乱改,一千钱长不盈三寸,大小称此,谓之鹅眼钱。”

[5]措大:指贫寒失意的读书人。

[6]黂(fén坟):粗麻。

[7]泉布:古代钱币的别称。钱币名泉,取其流行无不遍意。

题顺德张药房锦芳诗册[1]

番禺都会身曾到[2],翡翠明珠布日南[3]。狱市藏奸等闲事,阿谁过虑为曹参[4]。

东国可怜空杼轴,西人亦复叹流离。百年岭外无荒赈,特请毋嫌大吏迟。

见说黔黎歌玉蕊,岂知鼠雀耗官仓。身非肉食难为计,独把一尊临夕阳。

何来天上张公子,苦爱裁诗讽世情。耳冷不须闻许事,春风且噉蛤蜊羹[5]。

【校注】

[1]张药房:作者自注“锦芳”。按:张锦芳,字粲夫,号药房,清广东顺德人。乾隆进士,官翰林院编修。喜金石文字,工诗画。与冯敏昌、胡亦常称“岭南三子”。又与黎简、黄丹书、吕坚号“岭南四家”。着有《逃虚阁诗钞》、《南雪轩钞》等。

[2]番禺:县名,今属广州。

[3]日南:郡名。汉武帝元鼎六年(公元前111)以秦象郡(治所在今广西崇左)更名,以其地在日之南而名。

[4]曹参:汉初沛县人。秦末曾为沛县狱吏。佐刘邦灭项羽,封平阳侯。惠帝时,为相,以无为为治。

[5]“耳冷”二句:用典。《南史·王弘传附王融》:“(王融)诣王僧佑,因遇沈昭略,未相识。昭略屡顾盼,谓主人曰:‘是何年少?’融殊不平,谓曰:‘仆出于扶桑,入于阳谷,照耀天下,谁云不知,而卿此问?’昭略云:‘不知许事,且食蛤蜊。’”用为随便敷衍,对事情姑置不问的典故。

和南涧病中见示[1]

在昔子舆病[2],身负五管痈。鼠肝与虫臂,造物信所庸。生且如附,化亦等决脓。毋以形累神,不知痛在躬。翁今困顽疮,礧磈生其中。顾我三太息,为我言所从。慨此下民瘼,灾疹流宾邕[3]。此事复何预,忧与杞人同[4]。即今歌云汉,毒已攻腹胸。洵非手可援,咄咄唯书空。愿言保天和,无使心击舂。徐掬三昧水,盥濯枯槁容。桂酒初泼醅,桂布初开筒。但日饮亡何,聊以卒岁凶。翁乃为我起,涣若冰澌淙。胡为一纸书,荒诞真博风。地非琼海遥,事类坡仙穷[5]。达人视生死,不异旦暮逢。更为翁解嘲,暂死学宁封。神尻幸无恙[6],同曳登山筇。

【校注】

[1]南涧:即李文藻。参见卷三《题李南涧文藻司马噉荔图》注[1](第61页)。

[2]子舆:即曾子(公元前505—前435)。名参,字子舆,孔子弟子。

[3]宾邕:宾州(治所在今广西宾阳)和邕州(治所在今广西南宁)。

[4]杞人:“杞人忧天”意。《列子·天瑞》:“杞国有人,忧天地崩坠,身亡所寄,废寝食者。”

[5]坡仙:指苏轼(1036—1101),字子瞻,号东坡居士,宋眉州眉山人。晚年贬谪惠州(今广东惠州)、琼州(今海南)。后人仰其才华称为坡仙。

[6]神尻:《庄子·大师宗》:“浸假而予之尻以为轮,以神为马,予因而乘之,岂更驾哉。”用为随心所欲遨游自然的典故。

题南涧听泉图[1]

奔流诘曲回玉绳,银瓶迸裂珍珠倾。天风冷冷挟泉响,都作散序霓裳声。良工画法孙太古,风水搏激如可听。翁居七十二泉上,两耳惯贮松风鸣。蕊珠森森宝光照,金线潋潋斜阳生[2]。城西趵突夸绝胜[3],玉龙起陆鞭惊霆。南来度岭水源浅,但见剑鋩屴崱愁生棱[4]。山农强解听泉意,田闲倚杖看水行。今年亢旱沟渎涸,渴人阳焰空怦怦。翁亦伏枕卧禅榻,饱听茶鼎鸣苍蝇。开图示我露肝胆,拟泛竹叶扬归舲。随波涉流聊复尔,未许便濯头上缨。我闻成连旧岛在[5],澒洞天籁鱼龙惊[6]。何时鼓棹逐翁去,共听水乐浮东瀛。

【校注】

[1]南涧:即李文藻。参见卷三《题李南涧文藻司马噉荔图》注[1](第61页)。

[2]潋潋:水波流动貌。

[3]趵突:泉名。在今山东济南。

[4]屴(lì力)崱(zè仄):态度庄重。

[5]成连旧岛:指蓬莱山。传说春秋时伯牙曾从著名琴师成连学琴,三年不能精通。成连因与伯牙同往东海中蓬莱山,使闻海水激荡、林鸟悲鸣的声音,伯牙情致专一,得到启发,终成为天下妙手。

[6]澒(hòng红去声)洞:相连不断。

南涧病创,即用其移居诗韵奉简[1]

半亩衙斋不翦茨,养疴端与着书宜。飘零蠹粉徵残志,狼藉松烟证旧碑。身世何妨同附赘,文章久已去骈枝。鬓丝禅榻消磨里,佗日应传忍焙诗[2]。

【校注】

[1]南涧:即李文藻。参见卷三《题李南涧文藻司马噉荔图》注[1](第61页)。

[2]作者自注“宋朱弁有《忍艾焙》诗”。按:朱弁,字少章,宋徽州婺源人。着有《聘游集》等。

哭南涧司马[1]

东海文章伯,南来瘴疠乡[2]。死生真旦暮,神理亦微茫。不信颓波汨,应存砥柱匡。无端因药误,遗憾鬓边疮。

何处与招魂,巫咸闭九阍[3]。伤心在邕管[4],匹马入崑仑[5]。涤涤千山净,爞爞万象燔[6]。手援知不可,此意复谁言。

一诗浑语谶[7],双泪不胜挥。宁子成真死[8],卢耽有梦归[9]。小亭虚雪片[10],北牖掩山霏[11]。金石余残榻,匆匆夙愿违。

山谷宜州死[12],宗元卒柳州[13]。由来一隅地,终古送名流。力可文章变,民当俎豆修[14]。红蕉及丹荔,从此荐春秋。

【校注】

[1]南涧:即李文藻。参见卷三《题李南涧文藻司马噉荔图》注[1](第61页)。

[2]瘴疠:山林温热地区流行的恶性疟疾等传染病。

[3]巫咸:古代传说神巫名。九阍:九关,九天之门。唐李商隐《哭刘贲》:“上帝深宫闭九阍,巫咸不下问衔冤。”

[4]邕管:境属今广西。

[5]崑仑:山名。在今广西南宁。

[6]爞(chóng虫)爞:旱热熏人。《尔雅·释训》:“爞爞炎炎,薰也。”《注》:“皆旱热熏炙人。”

[7]谶:预言吉凶得失的文字、图记。

[8]作者自注“五月间君得故人书,讹传君死。君作诗见示,余和之,有句云‘暂死学寗封’”。

[9]作者自注“君今年有《移居诗》云‘归飞有梦似卢耽’,皆谶也”。按:传说三国吴人卢耽,为州治中,少习仙术。每夕辄凌空归家,晓则还州。尝于元会至朝,不及朝列,化为白鹤,飞至阙前。

[10]作者自注“君拟构一亭,曰‘雪片’,取杜诗意也”。

[11]作者自注“君病中与余约于署斋启北牖,将同修《桂林金石志》”。

[12]山谷:即黄庭坚(1045—1105),字鲁直,号山谷道人,又号涪翁,宋分宁人。江西诗派之祖,苏门四学士之一。宋徽宗时贬宜州(今广西宜山),卒于其地。

[13]宗元:即柳宗元。参见卷二《送郭春林毓归诸暨》注[6](第37页)。

[14]俎豆:俎、豆都是古代祭祀用的礼器,引申为祭祀、奉崇之意。

同松圃游定粤寺[1],因登叠彩山[2],

用昔人题壁韵城上浮岚带远岑,梵宫高下结青琳。湘天北望无多阔,漓水分流到此深[3]。桑柘盈川犹滞绿,柳杨连岸不成阴。赵州茶荐云门饼,坐久秋凉袭素襟。

低徊古色足消闲,石磴藤萝一再攀。义士英灵苍莽里[4],降王功业笑谈闲[5]。分明佛力开初地,窈秋声响四山。立徧西风倍惆怅,好将杯酒破诗悭。[6]

【校注】

[1]松圃:即李秉礼。参见卷一《九日怀人八首》注[21](第12页)。定粤寺:清顺治八年(1651),定南王孔有德在叠彩山之四望山南麓明代普明庵故址上所建。

[2]叠彩山:在今广西桂林。又名风洞山、桂山、北山。由四望、于越、仙鹤、明月四峰组成。山岩层层横断,如叠锦彩,故称。

[3]漓水:即今广西漓江,源出广西兴安县境苗儿山。

[4]义士:指晚明桂王将领瞿式耜和张同敞。瞿式耜,字起田,明常熟人。明末官广西巡抚,拥立桂王。及桂王奔全州,式耜自请留守桂林。清顺治七年清兵攻桂林,城破被俘,不屈死。张同敞,字别山,明江陵人。永历时官兵部侍郎,经略楚粤兵马。清兵攻桂林,与瞿同遇害。

[5]降王:指孔有德,明末清初辽东人。初为明将,后降清,封定南王,驻广西桂林。终为明将李定国击败,自缢死。

[6]此诗作者自注“寺为定南王建,明藩亨歅父子及张瞿二公俱死北山下”。按:定南王,参见前注[5]。张瞿二公,参见前注[4]。

六峝即事[1]

橘柚垂黄柏有花,笆篱倾侧见邻家。荒斋饭饱无余事,古树终朝啼老鸦。

缚屋青苍藓树皮,罥窗零乱蟢蛛丝[2]。园林霜后多萧瑟,賸有棕榈带雨披。

野鸟当檐如欵客,青山隔树欲窥人。芦帘寂静茶烟细,领略熙皥太古春。

【校注】

[1]六峝:六峝山,在今广西兴安县。

[2]罥(juàn):缠绕。

出严关[1]

千尺危坡万仞山,萧森风雨出严关。征人北去从兹远,朔雪南来到此还。卷甲旧传天旅劲[2],封泥亲歴地图艰[3]。时清禁弛无扃钥,多少回车动客颜。

【校注】

[1]严关:地名,在今广西兴安县,两山对峙,中为通道,地势极险。

[2]作者自注“定南王入粤,自此一夜达桂林”。按:定南王,参见卷四《同松圃游定粤寺,因登叠彩山,用昔人题壁韵》注[5](第70页)。

[3]封泥:古人简牍、书函用绳穿连,绳端结合处用泥封闭,泥上加盖印章,以防别人偷拆。其泥称封泥。

望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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