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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纯粹初衷

沈如烟对卢希从来就不存在什么偏见,但也没有什么特别深刻的印象,若是真的要仔细说起来的话,沈如烟对卢希的记忆就是有些呆呆的,太过墨守成规。这样评价一个人或许太过草率,但卢希也确实经常表现出憨厚的样子。

而如今,却是要一个傻傻的男子带路,沈如烟也显得有些无奈。

“沈姑娘,真是不好意思,带你绕了远路,我原本记得……”卢希有些紧张地解释着,但随后想想,这样说下去几乎都是借口,所以他也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他小心翼翼地偷看了沈如烟,才发现沈如烟根本就没有在意他所说的这些事,这让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免又有些无所适从。

“没有关系,卢太医。”沈如烟淡淡地说了一声。

她看上去漫不经心,但却听得非常仔细。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这也是真的。如今她回尚书府,也不过是一些焦头烂额的小事,既然卢希想要请教她,那么这个人情也必须是要还的,毕竟在沈如烟的心里,卢希从来就没有必须要帮沈如烟隐瞒今天事情的义务,那么帮助他,也是沈如烟理所当然所要做的事情。

好在虽然绕了一些路,但最后还是找到了卢希所说的那家茶馆,沈如烟跟着卢希走了进去,迎面而来的便是热情的掌柜的,“阿希,你来了阿!”

卢希看上去似乎与这家茶馆的掌柜的非常熟络,那亲切的老头一看到卢希便露出和蔼的笑容,这让沈如烟也不禁感到非常温暖。在她的记忆中,她死去的爹爹似乎也是经常这样笑起来的,这让她对这家茶馆多了几分好感。

“这位是……”那掌柜的看向了沈如烟。

卢希立刻应道,“张大叔,这位是沈姑娘,她的医术也是非常高明的,我们正好有些关于医术之类的事情想要探讨一下,所以我就带她来这里了,张大叔,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卢希似乎对谁都是如此的客气。

沈如烟对着张大叔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真是位漂亮的姑娘,姑娘家学医术的比较少,想必这沈姑娘与阿希你也是一样菩萨心肠,来来来,这里坐,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让老婆子去做,不收你们银子!”张大叔非常热情地招待。

他这个样子,反倒让沈如烟更加不好意思了,她连忙摆了摆手,“张大叔,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可能要坐上一会,给我们一壶茶就够了,至于银子嘛,卢太医也不至于会没有银子呀。”

也许是因为张大叔太像她死去的爹爹了,她竟然开起了玩笑。

卢希从来都没有见过沈如烟这个样子,但是实不相瞒,他非常喜欢沈如烟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很真实。原本,卢希一直觉得与沈如烟有着一种奇怪的距离感,明明两个人都喜欢研究医术,实在不太可能会有如此的距离,这或许与他的拘谨有关,但沈如烟与生俱来的疏离感也的确是让他有些不敢靠近,可是现在的她不同,她看上去随和温柔,无论是谁都没有办法拒绝这样的她吧。

张大叔咧嘴大笑,“好好好,就照沈姑娘说的办!只是阿希他虽然傻头傻脑的,但心肠却是极好的,如果不是他治好了我家老婆子,现在也没这个店了!要收他银子,我可真是不好意思。”

沈如烟摇了摇头,“张大叔言重了,学习医术不就是为了治病救人?若是不能治病救人,还去学什么医术呢?所以,这是我们分内的事情呀。”

张大婶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立刻对着张大叔说道,“哎呀,老爷子,你就让阿希和那位姑娘单独说话嘛,你快点到里面来帮我的忙!”

“是是是,马上就来。”张大叔点了点头,继而转过头,面向了卢希与沈如烟,“那你们两位慢聊,我先进去忙活了。”

沈如烟看着张大叔的背影渐渐消失,心里忽然涌起一抹惆怅。她的脑海里,还能想起爹爹的样子,只是在她的记忆中,爹爹从来没有背对着她过,这样想起来,如今爹爹还真的是永远都背对她了。为了打散她心中的惆怅,她认真地看向了卢希,“卢太医,不知道你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我的?”

说罢,沈如烟又低头思索。但是想了很久,她都不觉得还有什么问题是可以问卢希的。她不知道卢希在医术上的特长是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的针法精妙,解毒下毒都是一绝,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其它所有的地方都炉火纯青了。她也有自己不能救治的病与毒,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沈姑娘,是这样的。”卢希拧了拧眉,似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我在太医院三年有余,但是大家所说的,与沈姑娘所说的不尽相同。我觉得沈姑娘说得很对,学习医术就是为了治病救人,但是在太医院里,其它太医们似乎不是这么想的,他们告诉我,在宫里必须警言慎行,用药下针都要想好后果,这样时间久了,我就越来越觉得与我学医的初衷背道而驰。我和沈姑娘说这些,也是希望沈姑娘能够帮我……我不希望自己喜欢的医术渐渐成为了其它不纯粹的东西,这……我相信,只有沈姑娘能够帮我。”

卢希真诚地说道。

“卢太医为什么会认为我能帮到你?”沈如烟挑了挑眉,有些不解。

“因为一直以来,在太医院的时候所有人都让我遵守规矩,只是沈姑娘对我说,治病救人切不可拘泥于俗礼……我从来没有医治过女人,因为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阿,我的意思不是说我想医治女人,只是若是宫里的娘娘出了什么问题,我恐怕一点办法都没有。”

沈如烟眨了眨眼,“卢太医是希望,将自己对医术恢复到最初纯粹的时候,不是吗?要我说,这件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似乎也没有这么简单,因为这一切的关键,都在卢太医自己身上。卢太医若是想要救人,那你就能救人,若是卢太医不想救人,恐怕也是救不了的,不是吗?这其实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道理,只是你有些观念早已根深蒂固,想要拔除也并非一天两天就可以做到的事情……”

“那我应该怎么做?”听了沈如烟的话后,卢希变得越来越激动。

是阿,沈如烟说得一点都没错,他想要救人,但是却在乎太多的东西,而那些东西绊住了他,却让他不能继续前进。

可是,卢希的问题,又何尝不是沈如烟的问题呢?她学习医术是为了救人,但是事到如今,她却为了自救而在下毒,虽然她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有错,可是在医术方面,她真的能觉得自己对于医术的喜爱与初衷是纯粹的吗?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吧,人总会有做错的时候,一个决定立刻剑走偏锋,而面前的卢希,正是如此。

他想要回头,恐怕真的是有点难度。

“你应该……卢太医,其实我觉得,或许你对医术的喜爱并没有超过你自己,既然如此,那你大可以不必自寻烦恼,但若是你对医术的喜爱超过了你自己,那你又何惧生死,何惧周围人的看法呢?”沈如烟定定地看着卢希,他沉痛地闭上了眼睛,脸上满是挣扎,沈如烟又继续说道,“卢太医,每个人都对自己喜欢的东西有着不同的方式,你真的不用想那么多,去做你能做的事情,也去做你想做的事情,虽然宫中规矩繁多略显无奈,但你完全可以不用去在意那么多,许多事情都会有解决的办法。”

“什么办法?”卢希赫然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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