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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唐龙获救(2)

手握方向盘的戴月神情专注地望向前方,天色依然被黑暗笼罩,现在车前大灯又把这里的黑暗从中劈开。借着灯光,她隐约看到阴江江边稀疏的树木,而杂草却生机勃勃,几乎把东边那片灌木丛都包围了起来,车下则是一片沙土地,光亮之外什么也看不到。

离江边大约只有一百米了,戴月又往左打了一下方向盘,灯的光亮偏离了那片灌木丛,她的眼前又出现了另一个景象。江边一棵树下拴着一条快艇,有一块宽约六十公分,长约五米的木板探在水面上,是上船用的。木板的下面有黑色的江水在缓缓流动,这儿的江边没有杂草,只有孤零零的一棵树,也没有灌木丛,然而,却有一凉亭,说不上是用来做什么用的,显得不伦不类,不过倒显得有些开阔。哦,对了,在戴月驾驶车前行的时候,不经意间又往右开去,她的眼帘映入了一片芦苇,是不是像阳世的芦苇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她认为那是芦苇就是芦苇了。而阳世的芦苇大都生长在水塘和河水较浅的地方。

在意识的驰骋中,戴月和施敬阳开的车用了不到五分钟就来到了江边。江边的一切正如戴月看到的一样,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在她脚下,有两条车辙印迹非常清晰。在这两条印记的左边,有两个人凌乱的脚印,但很不规则,中间还有一条拖痕,如果跳出常理去分析去推测,当两个人拖着一个重重的物件时,中间的印迹应该比较深而清晰而两边的拖动之人的脚印一定会是凌乱而不规则。这一判断的成立,第一反应就是告知施敬阳:“队长你看。”

施敬阳以为戴月发现了新大陆,乃至他看过,便立即行动起来,动作是那样快,当他顺着那印记走到踏板前才停了下来:“他们到江里去过。”

“去干什么?”

“我不知道。”

“我们应该干些什么?”

“到江边去巡视,看看有没有意外的收获。”

“这里有条快艇。”

“我看到了,即使被上了锁,一分钟之内我也会启动它。”

戴月和施敬阳各自到车里拿出强光手电筒,之后才把快艇从树边的固定桩上解开,并拉到踏板边,待两人上到快艇上,施敬阳才践行他的诺言,刚好一分钟,机器就轰鸣起来了。

快艇,顾名思义就是在水面上行驶飞快的意思,施敬阳可不想这么做,由他驾驶的快艇一小时也就十公里的速度吧,黑色的江水被劈开,波浪朝两边缓缓涌去。在黑暗中,只有快艇的灯光和手电的光亮让他们看到左右前三个方向的东西。

十分钟过去了,他们什么也没有发现,二十分钟过去了,他们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值得欣喜的迹象,三十分钟过去了,他们期盼的心情降到了极点。

戴月觉得十分郁闷,也十分担心,但她还不想放弃:“往远处去看看。”

施敬阳靠近戴月,他十分熟悉她,也十分了解她,他知道她不想失去这个从阳世来的朋友,她一定以为他遭到了不测,所以她说话的声调听上去有些凄凉而悲伤。这时的她需要安慰,也需要力量,所以他对她说:“唐龙能够来到地狱,这说明他本身就是一个传奇,这个人福大命大造化大,他一定会死里逃生。我认为,作为一名战士,你不应该对他失去信心,别把哭丧似地脸给我看,不过,这时看上去倒有一种凄绝的美在里面。振作起来戴月,如果你再继续消沉下去,那我就叫你戴伤了。”

戴月勉强笑了笑,目的更明确了:“到岸边去找找看。”

“你这个主意蛮不错。”施敬阳说,他继续直视着她的眼睛,毫不拘束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接着才把快艇朝岸边开去:“也许他正在岸边等着我们呢。”

“但愿如此。”戴月说,她用信任的目光望了一眼施敬阳的后脑,因为这时他正背向她,她希望如他所说让她尽快见到他:“我知道,这件惊天大案不被终结,他是不会离开的。”

江心离江岸只有不到二百米的距离。施敬阳驾驶过很多次快艇到阴江来,他也算得上经验丰富,熟悉阴江之人。他知道这阴江江底那块地方长有珊瑚,那块地方食人鱼经常出没,那块地方泥沙毒性最厉害。总体来说,除了浅水处,以这艘快艇的吃水量,在一米深的地方航行基本不会有事。基于这种理念,他放弃了直接去往原先停放快艇的所在,而是顺着江岸两米左右的距离朝上游驶去,希望能够发现所寻之人。

中途好像是撞到了什么,但绝不是珊瑚,无奈的施敬阳只得拿起备用桨,探入水中用力去支,快艇没有动的意思,还在与水中的那不知何物亲密接触,见此戴月也加入其中。一二三,二人同时用力,快艇动了,而且顺流飘出五六米,施敬阳调整了一下方向,继续向上游驶去。

这时由于长时间使用,手电的光源有些发黄,岸边的芦苇也模糊起来,幸好到了停放快艇的地方。把快艇停靠在上下的踏板处,戴月和施敬阳先后走下快艇,施敬阳又把快艇拴在树下的固定桩上,望着有些失望的戴月说:“我们再顺着岸边找一找吧。”

“也好。”戴月说,心存的希望就在此一举,她不想留下遗憾:“我们分开来找,你向西我往东,什么时候手电没电了,我们什么时候再往回返,汽车所在地就是我们的集合点。”

“好。”施敬阳说。戴月的决定让他很感动,有这样的朋友夫复何求。在他转身的时候,用眼瞟了她一眼,心里说:“真是一个不一般的女人。”之后才把他的话传进她的耳际:“有情况一定要大声喊我,或是用手电光亮告知我,我会随时关注你这边的。另外,你要注意安全,我不想失去你这样的朋友。”

“真像是生死离别,我可没有什么遗言。”戴月风趣地说,她对着他的背影笑笑,心里却觉得不是滋味,可她还是把她的话传了过去:“你也要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也通知我一声。”

一片流动的黑色物体,于黑暗中在有规律地起伏,光亮射过去,那是阴江黑色的水在缓缓流动,无法说出的不可思议,这种颜色的水在三界中,恐怕只有地狱的阴江才有这种反自然现象的事情出现。

江边生长的这片芦苇根本算不上芦苇荡,只有不到三米的宽度,长度却是延绵开去看不到尽头,充气量只能说这是一条狭长的芦苇带而已。

戴月先定了定神,但她本能地感觉到,似乎唐龙正在前边的某个地段等着她,这正验证了她刚刚的直觉的正确性。

脚下的沙地很松软,戴月的双眼在岸边仔细地搜寻着,突然感觉到一阵寒意,这不是寒冷的江水袭来的,这是从她心里发出来的,她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手电筒的光亮已经发暗发黄,此刻照射的距离只有两米左右。这时戴月听到一阵风吹芦苇的声音,传递出的不知是喜还是忧,她让光亮照过去,仔细一看,映入眼帘的只是模糊一片。晃动的芦苇瞬间便变得狰狞而可怖,有一种说不出的森然,再加上风吹芦苇传递出的恐惧,让人感到骇人心魂。

“不能停下来。”戴月在心里对自己说,她心里感到害怕,但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她并没有退却的念头。

戴月手中的手电光亮继续在岸边的芦苇深处晃动,想发现她所渴望见到的人,可手电的光源太弱了,最后连一点光线也没有了,只剩下一个暗黄色的光点在灯泡周围顽强地坚持着,不过它很快就彻底熄灭了。只可惜他给她带了一支民用手电筒,早知这样再多带一支有多好,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

此时,戴月的身边坠入到一片黑暗之中,处在这样的环境里,她反而不再感到害怕了。这时,她走到水边,并把脚探入水中,一步一步地沿着浅水处往前行,她希望奇迹发生。

一米、五米、十米……戴月已经在水中前行了将近五十米了,脚下还是没有触碰到可以引起她惊喜的物体,而她那双大眼睛也没有发现一个凸起物,难道他……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的前行仍在继续,当戴月又前行了五米左右,她彻底丧失了信心,懊丧地抬脚往岸上走去。

顺着岸边低着头默默地朝车所在的位置走,直到这时她也没有听到施敬阳的呼唤,这说明他也没有什么值得庆幸的事情可以与她分享。看来她的直觉出了毛病,因为职业的习惯,她的眼睛还是在四周搜索着,虽说是在黑暗之中。

当戴月又往回返了二十米,在地狱之光下,在隐约中,可以看到前方不远处黑乎乎地两堆物体了,那是施敬阳存放在那边车灯发出的光亮所致。突然,在她再次把目光望向浅水处的芦苇时,脚下一堆软软的东西绊了她一下,一个前冲她倒在了沙地上,嘴里还吞进了些许沙子呢。

这一跤摔得并不重,可戴月还是惊恐地‘啊’了一声。她确定自己被吓得够呛,只觉得浑身冰凉,一下子连大气也不敢喘,不知道是那个讨厌鬼,在这里摆了这么个东西来吓唬她。不过,她的软软的两条腿搭在一对软软的东西上,这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惊恐的一摔并没有摔走戴月的清醒,她用脚试探性地瞪了蹬那堆障碍物,感觉软软的,还有弹性。虽然还不知道绊她的是什么东西,但她知道,上帝赐予她的东西绝对比珍宝还要贵重。

一想到这里,戴月马上站了起来,并来到那堆物体近前,弯腰伸手探去,先是摸到湿淋淋的衣服,衣服里面是结结实实的肉体,这说明这个人很强壮。不容乐观,这个人没有知觉。

由于在黑暗中,戴月不敢确定这个人是不是唐龙,于是,她又从头到脚摸了一遍。这时,她才敢确定这个不跟他说话的人是唐龙,这是确定无疑的。

“唐龙你醒醒啊,哥哥我是戴月,你不能死啊。”

戴月的哭喊声惊动了施敬阳,因为他的手电也发不出光亮了,此时也在返回的路上。当他看到亮着大灯的汽车时,他也听到戴月喊着唐龙的喊叫声,不过那喊声是焦虑的。他快步来到戴月身边:“谢天谢地,来,我把他抱车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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