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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无题

这天,天气一如既往的好,陈道名躺在坡顶晒太阳,无聊的数自己的头发玩。天空一声喜悦的喊叫,陈道名懒洋洋的抬头看了一眼,立刻精神一振,异兽带回了一个人!异兽抱着陈道名欢快的闹腾了一会又离开了,陈道名走近异兽丢在地上的人,立刻就意识到了异兽为什么对这个人没兴趣,这个人快死了。浑身上下布满伤痕,面色苍白,双目紧闭,胸口老半天都不起伏一下。陈道名试着掰开这个人紧扣的牙关,喂了些水,这人完全没有了吞咽的意识,喂多少,便从嘴角流出来多少。陈道名守了这个人一个日夜,第二天阳光普照的时候,这个人死了,一个活人生生死在陈道名眼前。陈道名疯了一样徒手挖了个坑,将这个人埋葬了,陈道名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掰了块树皮插在了坟头,用剑翅刻下了无名氏之墓。

无名氏搅乱了陈道名的安静生活之后,死了,留给了陈道名丰富的遗产。一把长剑,一包衣物,里外都有,外套俱是长袍样式,两青一黑共三套。还有薄薄一本书,书页泛黄,书名《剑经》。开头一首诗:休逞欢来歇力行,免将过役倦容生。中庸万古传心法,中意庸行戒律清。再往后翻,书共四页,开头一首诗,后三页一页一招:截、削、刺。一页一个无面小人持剑而动。陈道名把所有的东西放在面前,一个人陷入沉默,良久一声长叹,回不去了,那个家。又扭头看了看巢穴,脸上微笑。

陈道名把全身上下清洗的干干净净,一脸虔诚的穿戴好衣物,长剑一甩割去包裹一角,脑后一扎,得瑟的去泉眼边臭美。

心情平静下来之后,陈道名开始琢磨《剑经》,不求身手多好,实在是这生活真真之无聊。一开始怕伤到自己,练剑时便先从刺开始,心情好,便刺上一天,泛起懒来,便刺半天。日子比往常要充实的多,便是吃,也比往常要吃的多,百十个日夜后,已经能吃上一整个小果子了。

这天,陈道名像往常一样在周边找了棵树木,在树干上划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圆环,人在三步外站定,抽出长剑,右脚用力前踏,人如离弦之箭,手中长剑“哆”的一声狠狠钉在圆环中心,陈道名握剑的右手在长剑刺中的一瞬间,手掌微微散开避掉长剑刺入树干时的反震力道,手臂一拧,反手抓住剑柄,用足力道把长剑猛地一旋,只见剑身在树干中一搅,以刺入处为中心,生生剜出一个豁口,拔剑后撤,看着树干上拳头大小的空洞,陈道名满意的点点头。

《剑经》上只讲了刺,后面这一拧一旋,实是陈道名每日里刺得厌烦,自己琢磨出来的变式。练上一会,陈道名看看天色,估摸着异兽快要回来了,便收剑回巢。

回到巢穴中过不多会,果然那异兽回来了,离得远远的,就对着巢穴叫,陈道名耸耸肩,去迎接自己的午饭,异兽高兴的举着陈道名,又抱又蹭,陈道名一脸淡定的啃着果子。啃着啃着,发现不对,这果子没啃几口,怎么饱了?举着啃出几个豁口的果子细细观察,这果子圆润剔透,通体红色,迎着阳光,隐隐泛着一丝紫光。不似凡物,想想自己吃的又哪有凡物?凡物水果,哪有入口即化的道理?

到现在,陈道名越来越好奇自己究竟到了哪里?还在不在地球上?

来到巢穴的这些日子,每天吃异兽带回来的果子,陈道名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棒,一眼看不到顶的大树,一口气能爬上三个来回,练剑刺上一整天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这无疑是很不正常的。

陈道名挠了挠头,觉得还是不要考虑的好,脑仁子疼,转身又去找靶子发泄多余的精力。

如此又过了不知多久,巢穴附近陈道名用来计算日子的划痕,已经密密麻麻到连陈道名自己都不愿去数的地步。

异兽与陈道名之间越发熟悉,期间陈道名跟着异兽,去了一次异兽采摘果实的地方,发现异兽都是捡个大的吃饱了,才随便捡些掉落在地上的果子带回去。那以后,每到异兽过来,都跟着一起,坚决不吃个小的,瞄着个大的跟异兽争抢,每次一人一兽都玩得不亦乐乎。每天的即兴节目就是异兽扑上来要抱陈道名,陈道名就开始跟异兽玩躲猫猫,久而久之,步伐到是越来越灵活起来。

巢穴附近景色好是好,就是四季如春没甚变化,时间久了也是无趣。自从陈道名看腻了着周边景色,加之几次出去都没能找到人烟,惰性一起就懒得往外跑。每天的乐趣除了跟异兽打闹以外,似乎就只剩练剑了。

这天,陈道名找了附近一棵足有五人环抱那么粗的树木,说来一个人测量树木的粗细也是件麻烦事。陈道名在上面划了整整十三个圆,决心要练刺击的三段进阶版。就是迅捷的连刺十三下,还要保证准确和力道,为什么是十三剑?夺命十三剑这么拉风的名字当然要拿来用。

一声激昂的剑吟,陈道名手中的长剑闪电般出鞘,一剑快似一剑,一连十三剑之后,“哆”的一声,长剑狠狠钉在树上,半截剑身没入树干,陈道名虎口一疼,不由得松开剑柄,由着三尺青锋独自震颤。

陈道名搓着虎口靠坐在树下,不经意回想起《剑经》开篇那首诗,休逞欢来歇力行,免将过役倦容生。中庸万古传心法,中意庸行戒律清。

陈道名从树上拔出剑,一剑刺出,强忍不去顺势刺出第二剑,陈道名想明白了,借着惯性,陈道名固然可以一口气刺出十三剑,可惜这时候不是陈道名在主导,能放不能收,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剑驭人了,人驭剑,陈道名想来这个驭,驭的不是剑,是心,是欲望,是毁灭带来的生杀予夺的快感。

想明白以后,陈道名就扔掉了对夺命十三剑的念想,专心与驭剑,每日练剑之余,抱着剑盘膝而坐。按陈道名的想法,剑,杀伐之兵。没有一颗冷静的心,怎么能在该收手的是时候保持理智?

如此不知几日之后,陈道名一连十三剑,剑剑刺入圆心,没剑留下剑痕深浅几乎一致,便知,这招,成了。奇怪的是,陈道名并没有感到特别激动,就仿佛吃饭喝水一般平静。然而很快,平静就被打破了,时隔很久之后,异兽又带回了一个人,而这个人还活着。

陈道名感觉有些奇怪,这个人总觉得似曾相识,陈道名来了兴趣,确定这个人只是晕了过去,而且呼吸有力之后,喂了些水,陈道名就坐在一边回忆自己在哪见过这张脸。刚坐下,陈道名就一拍脑门,还能有谁,可不就是之前异兽带回来,又被陈道名亲手埋葬的无名氏。两人长的实在是太像了,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年纪吧,无名氏看起来有四十岁左右,而眼前这个人最多二十岁。

陈道名剑也不练了,抱着长剑守着这人,连异兽过来要抱抱,都被陈道名赶走了。这人昏迷一夜后,醒了,正巧赶上异兽过来要抱抱,眼一翻又昏死过去。无奈之下,陈道名抱着这人去了泉眼边,异兽高兴的跟过来凑热闹,被陈道名一个大大的拥抱给打发了,看着异兽欢天喜地的飞回巢穴打盹,陈道名放下心来。

一捧水把这人泼醒,这人醒来之后大叫着从怀里拔出一把短剑,惊惧的扫视四周。没发现异兽在,长出了口气,才发现盘膝坐在一旁微笑着打量他的陈道名。

还没说话就一眼看到陈道名怀中抱着的长剑,眼中一喜,伸手就去抓。陈道名眼一眯,手中力道放轻,也不出鞘。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喉咙一痛,顿时眼泪就流了下来,知道眼前这人惹不得,使劲揉着喉咙,陈道名就站在那淡淡的看他。过会,那人抹了眼泪一躬到底:“不知前辈怀中长剑从何而来?”

陈道名听出此人语气中的质疑和不满,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怎么说话了,转而想起从前的家人,恍如隔世,心下黯然。摆摆手,示意跟上,带此人去了无名氏之墓。

这人先前见到父亲向不离手的兵刃在别人手中,已经有了准备,到了墓前仍是如遭雷击,跪在墓前嚎嚎大哭。陈道名此时想到家人,也是心下难过,便丢下此人,去了一遍安定心绪。

不久,那人过来,小心的问道:“可是前辈,葬了亡父?”陈道名点了点头,那人“噗通”一声跪下,“张恒带家母叩谢恩公援手,使亡父免于曝尸荒野!”陈道名想想自己那会儿发疯,徒手挖坑以致指甲脱落,事后痛不欲生,便坦然受了此礼。

张恒来到之后一共干了二件事,其一是将父亲遗骨起出来,准备带回祖坟安葬,陈道名给了张恒一件长袍用来收敛遗骨。而由此,陈道名知道,张恒父亲死在这,已经是十五年前的事了。至于其二……

“啊啊啊啊~前辈救命啊!”便是异兽了,在异兽的陪练下,陈道名步伐越发灵活诡异,异兽轻易抱不着,如今来了个弱弱的,自然是转移了目标。而张恒在发现此兽乃孰湖之后,也不在怕异兽。孰湖嘛,嗜好举人,最关键是,不食人,陈道名由此知道了异兽的名字孰湖。

七日后,张恒辞行,陈道名在这待得有些寂寞,便准备随张恒一起去外面走走。往怀中揣了五枚红的发紫的果子,就跟着张恒离开了,走之前给了孰湖一个大大的拥抱。

孰湖抱着二人,飞了半天才将他们送到张恒昏迷的地方,抱了陈道名一下便回去了。一路上陈道名默默的记着路,却蒙住了张恒的双眼。张恒也不介意,指着地上枯枝燃烧的余烬,“我一路前来找寻父亲,当时就是在这宿营,一觉醒来就发现人面马身的怪物向我扑来,我一吓,就晕过去了。”后来的事,陈道名都知道的。

此处偏僻荒无人烟,大概是孰湖的原因,周边没有多少动物。张恒的包裹仍旧完好,里面还有些面饼和肉干,张恒小心的将遗骨包进包裹里,头前带路就启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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