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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现世安稳,却是置之死地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只怪有人说过他不像现实的人,也就难得安稳。那许久以来的悲凉,半点情面不曾相留,如今的生活,全然将他赤裸裸的败露。那些个恩恩怨怨,是否该以血来祭。只是一具五脏六腑的躯壳,借着他的灵魂苟且而活。日后灵柩中人,在合棺的一刻,是否也会学着他的模样,凄然一笑。

四月中旬,宋允打来电话。他不想依附别人,所以没有考虑过到塔影发展,也就谢绝了宋允的好意。

大半年的日子,总算快熬出了头,凝誉涉世也逐渐变深。只是一颗心压抑的东西还是太多,他要的生活,他要的自由,在这个地方全然消失无踪。

凝誉师傅说,我在这工作了将近十年,把当初的梦想都淡漠了,甚至已经遗忘。可悲的是,只是为了维持生活,为了这点薪水。

他在听到这话的时候,何尝没有想法,他的性格本就是桀骜不驯,不喜欢太多的束缚。

很多时候,走在这个城市的人群中,都有种快要崩溃的感觉。找不到方向,还有所谓的人情冷暖,任凭一个人孤独的游荡。不过孤独的人总是有好处的,学会了思考,学会了控制情绪......

凝誉周末休息,经常去清苑小区后面的公园打球,久而久之,便也认识了不少人。其中有两个房地产商的老板,一个叫赵伟,一个叫李海瑞,休息的时候经常坐一起聊天,就这样一来二去,虽然比凝誉大十几岁,不过也很是投缘。就连称呼都是他们说的,赵哥、海哥。

四月底的时候,海哥给凝誉打来电话,说他们要做一个房地产宣传的策划。凝誉当时很是吃惊,怎么让他来做。后来海哥说,听说你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就做过不少优秀的策划案,所以也就省了我们很多麻烦。

既然有表现的机会,凝誉怎么可能会放过,挂完电话就去经理办公室,说了事情的来由。凝誉去那边签了协议之后,老板便给了凝誉两个人,一个美指,一个策划专员,把这事交给了他负责。

其实,这是意料之中的,凝誉来的这段时间做过不少这方面的工作,所以有点经验。要不然老板怎么会轻易把工作交给他。

做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亲自负责,因此凝誉做的格外认真。美指和专员也都很配合,就这样忙了将近半个月,中间改了好几次,总算完成了。经过一系列的核查后,最终被地产商采用。

晚上凝誉请老板和两个人吃饭,说了很多感谢的话。凝誉老板叫徐哲,在公司很有威信。而且,公与私非常分明。

吃完饭,徐哲含笑说,你替我干活,拿了钱就是应该的。做好了皆大欢喜,要是做不好说不定就没有提成,还要挨批。所以没必要请我吃饭。

我只是一个刚出来的实习生,您能把工作交给我全全负责,那是对我的信任。又笑着道,而且,平时你都很照顾我,让我学到了不少东西。不仅仅是工作上,还有很多为人处事。凝誉说这话心里是充满感激的,毕竟人情世故是很难学得到的。

徐哲笑着摇了摇头,其实你在策划这方面很有才能,还有管理这方面,你也多学着点。虽然在公司里面,你还显得太嫩,但是毕竟刚出校门,还有很多机会。只要多跟他们交流,没事的时候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大家开心了,就愿意跟着你做。又笑着说,你就是不爱说话,就拿这个社会来说,语言交流是很重要的。

凝誉点头,以后会注意的。

许哲看了看时间,你住的地方离这远不远。

不远,走几步路就差不多了。凝誉笑道。

徐哲自己开的车,说了声再见,就走了。凝誉在后面挥了挥手,转身也回了小区。

回去洗了个澡,躺在床上不想睡觉,登了QQ。翻了好久,也找不到可以说话的人。凝誉想,或许这就是生活。

隐了身,翻开相册看了看,突然看到颜玲前年的那些照片。便给颜玲打了电话。凝誉笑嘻嘻的说,学校后面那片桃林开花没有。

颜玲笑道:嗯,开了好多,好漂亮的呢。

唉,我是看不到喽,又关心的问道,感冒好了没有。

那边回道,等你关心,黄瓜菜都凉了,感冒老早就好了。凝誉骂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个没良心的。

颜玲笑着说,也不知道谁没良心,你在那边还好吧,什么时候回校答辩?

嗯,在这边很好,其实凝誉知道,这边的生活如何很好。答辩估计在六月底吧?现在我也不清楚。

唉......颜玲电话那边传来。

呃......叹什么气呢?心情不好吗?凝誉皱眉。

没什么,就是又要大了一岁,颜玲笑着说。

凝誉突然想起去年五月颜玲过生日的时候,也说过这样一句话。凝誉在心里叹道:是啊!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又笑着说:过段时间去给你过生日吧。

那边半天不说话,他以为颜玲不愿意。就说:你要不希望我去,就不去喽。

颜玲突然哈哈笑了起来,凝誉皱了皱眉,有点被笑懵了。问,你什么事情乐成这样,不想我去就直接说,干嘛还这样打击人家。

不是的,刚刚舍友在看电影,看到一段非常搞笑的。喊我看的,所以就笑啦。又娇笑的说:怎么可能不想你来呀!只是你要工作,哪来的时间,笨蛋。

啊哈,也对,到时候再说吧,要是有空就过去,又笑着问道,真的想我去,还是假的?

真的!颜玲笑道。声音有点矫情。

那有多想啊!凝誉搔了搔头。

有一大盘红烧肉那么想,想你都想胖啦。颜玲笑着又说,都想的我快要减肥了呢?

什么,你个没良心的,我长的像红烧肉吗?凝誉笑骂道,哪有你这样的人啊,等下次回去不揍你的。

你舍不得揍我的哦,要不要打个赌,你要不揍我,就绕着操场跑十圈,要是揍我,我绕着跑十圈。又笑着问,你哪个宣传策划做的怎么样啦。

等着,你一定会后悔,凝誉恶狠狠的说道。又回道,做的怎么样你猜呀。

这个怎么猜呀,你让我想一想。

过了一会,颜玲坏笑道,我猜肯定完成了,要不然你就是个猪头,是个大笨蛋。

好吧,我算是败给你了,哪有你这样变相骂人的啊。又道,你哥哥我这么有才,肯定完成啦,刚刚才请老板他们吃过饭呢。

真的吖,哥哥真厉害呢,又笑着说,有什么奖励没有。

凝誉叹了口气,给点奖金吧。

那边问怎么了,凝誉说没什么,就嘱咐颜玲照顾好自己,叫她挂电话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凝誉把手放在头下面,躺在床上,脑子里出现的都是这最近的生活。对于他来讲,这样的生活不是他所希望的,太机械、也太枯燥。而他自己都不清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迷惘,对以后一点想法都没有。也许就像他师傅那样,等到快四十,才去后悔那些错过的追求。

凝誉想起来新城的那个女孩,之前也有聊过,女孩叫欧阳倩,是新城大学的学生,偶尔在面王做兼职。不过凝誉从来没有非分之想,只能算是普通朋友。

凝誉看她在线,发了消息问她在干嘛?

欧阳倩很快回道,难得见一次你在线,刚刚洗簌好,躺在床上听歌呢。你呢?

不会吧,好像经常在线的啊!你在听什么歌?凝誉从床上坐了起来。

随便听听,欧阳倩回道。又笑着问,你是不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啊!

呃......什么意思?凝誉疑惑道。

我看你空间的说说,还有那天碰见你的情形,总感觉你不像现世的人,跟别人有许多不同,对方笑着说道。

你是不是穿越片看多啦!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不是现世的人啊!凝誉一脸的疑惑。

对方噗哧一笑。

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孩子,脑袋装的什么东西,一天到晚竟是胡思乱想的,搞不懂。凝誉拿过桌上的挂饰,盯着看了半天。

前天你那几个同学,他们又过来吃面的,欧阳倩说道。

唉......说实话那的面一个字形容,真是超级好吃,可惜太远,一来一回不划算,凝誉笑道。

聊了一会,对方说有点困了要休息,凝誉便退出了QQ。

屋里靠窗放着一盆绿色植物,什么名字,凝誉也不晓得,不过他叫它绿儿。这是凝誉三月份在路边买的一盆植物,当时没问它的称呼,当时葱葱绿绿的叶子,现在已是微微泛黄,没想到青色渐黄,凝誉心底着实一番难过。

凝誉问,绿儿,你是现世的植物吗?

没有回答,凝誉只是笑着看着它,许久许久。

一个月的时间,已经泛黄,它的棱角本是一尘不染,凝誉却自以为是,为它着色。如今,皱纹斑斑的黄色将它雕琢,而自己,已是无能为力。凝誉说,怪自己后知后觉,让你失去了那片阳光,怪我归还不了那片温暖。

转眼到了五一,凝誉放了三天假,雨晴说要过来,便应允了。

中午去车站接了雨晴,出了车站,雨晴就黏着凝誉,凝誉笑着摇了摇头。说,肯定饿坏了吧,先带你去吃饭。

雨晴笑着点了点头。

走了好一段路,找了家饭馆随便吃了点,出来的时候,雨晴撅着嘴说,下次一定不来这家,炒的菜真难吃。

凝誉笑着轻轻捏了她的脸蛋。下次不来就是啦!我们先回住的地方,晚上再出来玩,行吗?

嗯,雨晴笑着挽着凝誉的胳膊。

到了清苑小区门口的时候,碰见了甄敏。甄敏笑着打了招呼,这个是女朋友吧?

雨晴笑着点了点头,脸上顿时泛出一片红晕。

凝誉看到她的表情也跟着笑。

甄敏说,晚上家里就我一个人,要不你们小两口过来吃饭,我亲自下厨。

凝誉拒绝了半天,结果还是拗不过甄敏,盛情难却也就答应了。

晚上的时候,凝誉带着雨晴到了甄敏家,她家在二楼,离凝誉那幢不算太远。按了门铃,很快就开了门,一见甄敏围着围裙,便知道在忙着烧菜。甄敏笑着说,你们先随便坐着,冰箱里面有饮料,炒菜很快就好。

凝誉让雨晴先坐着,自己也去了厨房,帮甄敏打打下手。

甄敏看到凝誉进来,说,这点菜我一个人就能搞定,你出去陪你女朋友。

没事,两个人忙不会太累,说着洗了洗手也帮着切切菜。

忙了大半个小时,烧了四个菜一个汤,凝誉便不再让她烧,甄敏这才停手。

你看你,叫你出来陪女朋友,你不听,说着看向雨晴。

雨晴站起来笑着说,没事,反正他也会烧菜,这么好的资源不利用太可惜。

说完两人都跟着笑。

一顿饭吃了很长的时间,甄敏和凝誉喝了点酒,甄敏说,烧的菜不怎么样,将就着吃。

雨晴笑着说,敏姐,烧的菜这么好吃,还说不怎么样,像我什么都不会跟你一比,那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啦!

凝誉也跟着说,就是,谁要是娶了你,那可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凝誉是说的心底实话,所以也就没在意。

哪晓得甄敏听到这话,却叹了口气。

凝誉这才知觉自己说错了,便说,敏姐,我和雨晴敬你一杯,谢谢你亲自下厨招待我们。

甄敏笑着说道,以后雨晴要经常过来,要不然凝誉可吃不到敏姐烧的菜,今天可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雨晴看了眼凝誉,凝誉夹了块鱼肉挑了刺,放在她碗里。

甄敏看在眼里,笑着说,小两口也还真幸福。

雨晴低着头只顾吃饭,凝誉却是笑。什么时候这么害羞过呢?

甄敏问道,你们将来毕业工作考虑过没有,是在一起,还是异地。

她明年七月份才毕业,到时候再说吧?这种事情之前也考虑过,可感觉机动性太大,便还没决定,凝誉看着雨晴说道。

也对,当时跟我男朋友也是这样,之前说好的好多东西,到后来变得都不像样,不过也幸好我们结婚了,中间虽然发生了很多事情,还是一路走了过来。甄敏眼神透着几分落幕,语气中带有一丝的感叹。

又说,两个人在一起要互相信任,不要随意的去猜疑。

凝誉点了点头,说,敏姐,大哥怎么不在家呢?我有好一段时间没看见他。

他跑运输,除了过年很少有闲的时间,甄敏说道。

凝誉进来这么久,还没仔细打量屋内,这一看不觉心底惊叹了一声。顺着他坐的这个方向看去,摆设整洁而又清雅。敏姐也不过大自己几岁,没想到收拾的这么井井有条,而且烧的菜还这么好吃,不免对她多了几分感叹。

甄敏跟雨晴也很聊得来,甚至有一些凝誉是听不懂的。

吃完饭帮收拾了一下,又把碗洗好,聊了一会凝誉便要回去,

临走的时候,甄敏说,下次雨晴来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凝誉笑着点了点头。

回到住的地方,雨晴说,敏姐这个人真好,不过就是有点太孤独。

凝誉抱着她,在她耳边说道,敏姐婚姻不是太好,我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她跟老公吵架一个人去酒吧喝闷酒。还是我说了很多安慰的话,才好了许多。

雨晴挣开转过身,看着他说,你去酒吧?你去那干什么的?

凝誉摇了摇头,那是年前的事情啦!一个人在外面过年,刚巧路过就进去喝了点酒,其他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做。

看雨晴不说话,凝誉伸手抱住她,柔声的说,刚刚敏姐还说要相互信任,你看你又吃无名醋了吧?

入夜,凝誉抱着雨晴在怀里,雨晴说,誉,我们以后结婚了,你会忍心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面吗?

凝誉带着睡意的声音说道,傻瓜,说什么呢?以后我会好好的爱你,好好的疼你,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生活的种种难处。

雨晴往他怀里埋了埋,不说话,感受着他胸口的跳动。

那是什么时候,她坐在教室里,他在后面的田径场,大冷天的一个人在那跑步,没有节奏的奔跑。雨晴看着他,沉默了太久。看着他躺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她的一颗心也是跟着喘气,扑通扑通的也没了节奏。

雨晴在这边待了三天,凝誉说,六月份左右我就回校答辩,到时候就又见到啦!

送雨晴上了车,一个人在回来的路上。口袋嗡嗡的响,一看是宋语嫣打来的电话,脑袋闪现一排一排的问号。

喂,宋语嫣。凝誉之前在塔影的时候,称呼都是语嫣,不过因为许久没见,不免多了几分陌生。

对方笑着说,五一怎么没见你来姑姑家。

凝誉能想象出语嫣笑的样子,也下意识的嘴角轻扬,我五一有事情的,所以没有时间过去,你最近都在忙什么?

忙实习之前的材料,还有论文,我听哥哥说,你不打算在这边发展,是吗?语嫣说道。

嗯,是的,很感谢宋允,不过我有自己的打算,所以这也没办法,说话间凝誉上了公交。

人不算太多,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了下来。

我现在在哥哥的公司实习,天天都忙的要死,因为公司名气逐渐变大,接的单子也多,语嫣叹着气。

凝誉伸手把窗户上的玻璃推了推,一阵阵凉风吹过,我这边也差不多,锦城创意展览有限公司是一家名企,每年接的单子何其的多。不过没办法,只能没日没夜的做。

有关心的问道,你身体最近还好吧?别累坏了。

锦城创意展览有限公司,我早就想进去的,可是去年面试的时候没通过,人家说没经验要求还那么高,何况有经验的,也没有那么多要求。

凝誉笑着听她说完。那今年六月份毕业你还要试一试吗?

肯定要试的,要不然我哥哥不让我走,他说,你什么时候应试到那家名企,才能从我这离开。语嫣无奈的说道。

哈哈,你哥哥是为了你好,你也好好努力!凝誉笑道。对了,你空间的说说好像跟以前有很大不同,怎么回事?

你指的是那一个,语嫣回道。

那个什么时有女子,她爱时,明媚温婉,后来孤傲冷清,仍是爱。其他的我有点想不起来。

我还以为你说什么呢?原来是这个,这个是一首音乐的简介而已,我看文字挺美的,就写了上去,语嫣笑道。

凝誉看着路旁各色急奔的花,笑着想到,也是,这句话倒是跟她挺配,孤傲冷清,可却也明媚温婉,只是她的爱是那般呢?

聊了会挂了电话,凝誉把头靠在窗户上看着外面,想起欧阳倩说的话,为何自己不像现世的人。他冷笑,或许在他们看来我的性格、思想,与这个现世格格不入吧?

不过不论早晚,这条未知的路都要启程,何况,在凝誉的心里比起日后所需的承受,现在的根本算不得什么。一如很久之前,那些自认为熬不过的事情,在过了某个时刻,也都会过去。即使当时痛苦难耐,亦或者生不如死。

涅磐重生,一个人前行,带着他多年以前的固执,傲慢,还有那个置之死地而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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